朱紅色的宮門,高達百丈,如同一張吞噬天地的巨獸之口,靜靜地敞開著。
李承玄的黑靴,踏上那鋪滿漢白玉的禦道瞬間。
“轟——”
一聲隻有神魂層麵才能聽到的悶響,在虛空中炸開。
空氣變得粘稠,仿佛瞬間化作了億萬噸重的水銀。一股浩瀚、蒼茫,卻又帶著垂暮腐朽氣息的龐大意誌,從四麵八方,從每一塊地磚、每一片琉璃瓦、每一根盤龍柱中洶湧而出。
那是太一神朝立國數萬年,無數先祖英靈、億萬黎民信仰彙聚而成的國運。
它們在排斥異類。
它們在尖叫,在嘶吼,試圖將這個膽敢闖入神權禁地的外來者,碾成齏粉。
李承玄身後的柳青瑤,身形猛地一晃。
那張絕美的臉龐瞬間失去了血色,光潔的額頭上沁出一層細密的冷汗。她感覺自己像是背負了一座太古神山,連呼吸都變得無比艱難,體內那原本淩厲無匹的劍意,竟被這股宏大的國運死死壓製在丹田之內,無法運轉分毫。
“哢哢……”
她腰間的【時光·玫瑰】發出不堪重負的輕響,仿佛下一秒就會崩斷。
這就是一國之運的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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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金仙,在別人的主場,也要低頭。
李承玄沒有回頭。
他隻是平靜地,向前邁出了一步。
“踏。”
這一步落下,輕如鴻毛。
卻像是一滴滾燙的岩漿,落入了凝固的油脂之中。
嗡——
一股無形、無色,甚至無法被感知的場域,以他的腳底為圓心,瞬間擴散開來。
那是混沌。
是萬物的終結,也是萬物的起源。
那些張牙舞爪、試圖碾壓而來的金色國運,在觸碰到這股場域的刹那,連一絲掙紮都沒有,便悄無聲息地消融、瓦解,化作了最純粹的虛無。
柳青瑤隻覺肩頭一輕。
那股令人窒息的壓力,瞬間煙消雲散。
她大口喘息著,抬起頭,看著前方那個並不寬闊,卻仿佛撐起了整片天地的黑色背影。
他的周圍,三尺之內,是絕對的禁區。
萬法不侵,諸邪退避。
“跟緊。”
李承玄淡淡吐出兩個字,腳步未停,順著禦道,直上摘星樓。
……
摘星樓頂,宴會大殿。
這裡是皇宮的最高處,手可摘星辰,腳踏萬裡河山。
大殿之內,燈火通明,卻靜得可怕。
數百名身穿朝服的文武百官,分列兩旁。他們正襟危坐,手中的酒杯停在半空,連呼吸都刻意壓到了最低。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大殿入口。
那些目光中,有審視,有敵意,有恐懼,更有如刀鋒般銳利的殺機。
這些能站在朝堂之上的人,每一個都是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強者,每一個身後都站著龐大的世家宗門。此刻,他們將自身的氣勢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彙聚成一股足以令天地變色的恐怖威壓,隻為等待那個人的到來。
主位之上。
太一神皇端坐於龍椅之中。
他換了一身嶄新的紫金龍袍,頭戴十二旒帝冕。雖然臉色依舊透著一股大病初愈的蒼白,但他那雙深邃的眼眸,卻銳利得如同兩盞神燈,死死地鎖住了殿門。
“噠、噠、噠。”
腳步聲近了。
每一聲,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臟上。
終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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