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星樓頂,空氣仿佛被抽乾。
李承玄身後的虛空,那尊模糊卻偉岸的帝王虛影,並未做出任何攻擊姿態。它隻是靜靜地懸在那裡,像是一座太古神山,毫無道理地壓在了所有人的心頭。
“哢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在死寂的大殿中顯得格外刺耳。
一名修為較弱的兵部侍郎,雙膝再也承受不住那股源自靈魂深處的上位威壓,重重地跪倒在玄冰地磚上。膝蓋骨碎裂,但他卻連慘叫都不敢發出,整個人匍匐在地,渾身如篩糠般劇烈顫抖。
這一跪,如同推倒了第一塊骨牌。
“噗通!”“噗通!”
接二連三的悶響聲響起。
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執掌一方生殺大權的王侯將相,此刻就像是被收割的麥浪,成片成片地跪倒下去。他們的額頭死死貼著地麵,冷汗瞬間打濕了華貴的朝服。
恐懼。
一種名為“臣服”的本能,在他們的血管裡瘋狂滋生,壓倒了所有的尊嚴與驕傲。
“昂——嗚……”
大殿之上,那條原本還要擇人而噬的國運金龍,此刻竟縮成了一團。
它那雙燃燒著金色神火的龍目中,滿是驚恐與哀求。龐大的身軀盤旋不前,在那尊帝王虛影麵前,它感覺自己不再是高貴的真龍,而是一條遇到了祖龍的卑微泥鰍。
血脈壓製。
那是來自生命層次的絕對碾壓,讓它連抬頭的勇氣都喪失殆儘。
“不……不可能!”
太一神皇死死抓著龍椅扶手,指甲因用力過度而崩斷,鮮血染紅了紫金龍袍。
他看著滿殿跪伏的臣子,看著那條畏縮不前的國運金龍,眼中的血絲瞬間爆裂,化作一片瘋狂的赤紅。
這是他的神朝!
這是他的主場!
他是受命於天的神皇,怎麼可能被一個外來者,僅憑一道氣勢就壓得抬不起頭?!
這簡直是把太一神朝數萬年的臉麵,扔在地上,用鞋底狠狠地摩擦!
“給朕……起來!”
太一神皇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如同野獸般的嘶吼。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蘊含著本源精血的血霧,狠狠噴向空中的金龍!
“朕命令你……殺了他!!”
“以吾之血,祭汝之魂!給朕……吞了他!!!”
轟——!
得到了神皇本源精血的刺激,國運金龍眼中的恐懼被一股嗜血的瘋狂所取代。
它發出一聲淒厲的咆哮,原本畏縮的身軀瞬間膨脹了一倍,原本金色的鱗片上泛起了一層詭異的血光。
“吼——!”
金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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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再顧忌那股來自靈魂的戰栗,帶著一種玉石俱焚的決絕,張開足以吞噬宮殿的血盆大口,朝著大殿中央那個渺小的黑衣身影,瘋狂撲下!
狂風呼嘯,大殿內的梁柱在這股恐怖的衝勢下寸寸崩裂。
柳青瑤臉色慘白,下意識地想要拔劍上前。
但李承玄沒有動。
他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依舊負手而立,神情平淡得像是在看一場無聊的鬨劇。
就在那充滿毀滅氣息的龍頭,距離他的眉心不足三寸的刹那。
嗡。
他的身體周圍,毫無征兆地,浮現出了一層薄薄的、灰蒙蒙的氣流。
那氣流看似稀薄,卻混混沌沌,仿佛包容了世間萬物,又仿佛……終結了世間萬法。
【混沌道體】,被動護主。
“轟——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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