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星樓頂,風聲已止。
空氣中殘留著法則崩碎後的焦灼味,以及太上皇祖法身炸裂時留下的那種令人心悸的死寂。
太一神皇趙無極跪在地上,那一身象征著九五之尊的紫金龍袍,此刻沾滿了灰塵與他自己噴出的精血,顯得狼狽不堪。他雙手捧著那枚沉重如山的傳國玉璽,舉過頭頂。
這玉璽乃是太一神朝開國時,采首山之銅與天外隕鐵,耗時三千年煉製而成。其上盤踞著九條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龍,內蘊神朝數萬載的法理與權柄。
平日裡,這玉璽在他手中輕如鴻毛。
此刻,卻重得壓斷了他的脊梁。
“罪臣……趙無極。”
趙無極的聲音乾澀沙啞,像是喉嚨裡吞了一把粗砂。每吐出一個字,他的身體就劇烈地顫抖一下,仿佛是在從靈魂深處,將那份屬於帝王的尊嚴硬生生地剝離出來。
“願降。”
這兩個字出口,他整個人像是瞬間蒼老了千歲,原本挺直的腰背徹底垮了下去,額頭重重地磕在冰冷的玄冰地磚上。
“咚。”
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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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表著太一神朝最高權力的玉璽,就這樣卑微地呈現在了一雙黑色的靴子前。
大殿之內,數百名文武百官死死地把頭埋在兩臂之間,連呼吸都刻意屏住。他們聽到了神皇的投降,聽到了那一聲磕頭的悶響,心中的信仰在這一刻,隨著那聲悶響,徹底崩塌。
李承玄垂眸,目光掃過那枚散發著淡淡溫熱氣息的玉璽。
他沒有說話,隻是隨意地伸出手,五指成爪,對著那玉璽虛空一攝。
“嗡——”
玉璽落入掌心。
觸感溫潤,卻帶著一股明顯的抗拒之意。那是玉璽內部殘存的太一皇室烙印,是曆代神皇留下的精神意誌,它們在尖叫,在掙紮,試圖灼燒這個入侵者的手掌。
“噪嘴。”
李承玄眉頭微蹙,指尖那一抹灰蒙蒙的混沌氣流瞬間暴漲。
沒有任何花哨的法訣。
隻有最純粹、最霸道的碾壓。
“哢嚓!”
玉璽內部傳出一聲隻有神魂層麵才能聽到的淒厲哀鳴。那幾道盤踞在玉璽深處的皇室意誌,連求饒的機會都沒有,就被混沌氣流瞬間絞碎、吞噬,化作了最純粹的養料。
原本金光璀璨的玉璽,光芒驟然一暗。
緊接著,一股更加深邃、更加霸道,帶著一種“天上地下,唯我獨尊”氣息的紫黑色光芒,從玉璽內部轟然爆發,瞬間取代了原本的金色。
那九條五爪金龍的眼眸,也從原本的威嚴金色,變成了幽深如淵的漆黑。
易主。
僅僅一個呼吸。
這枚鎮壓了太一神朝數萬年的神器,便徹底改姓了“李”。
李承玄隨手把玩了一下這枚已經被打上自己烙印的玉璽,就像是在把玩一塊普通的石頭,然後反手將其收入袖中。
他沒有理會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趙無極,也沒有看一眼那些如喪考妣的群臣。
他轉身,黑袍掠過地麵,向著摘星樓外走去。
噠、噠、噠。
腳步聲在死寂的皇宮中回蕩。
他所過之處,無論是守在樓梯口的禁軍,還是躲在暗處的皇室供奉,紛紛如避蛇蠍般向兩側退開,讓出一條寬闊的大道。
沒有人敢抬頭看他。
甚至沒有人敢直視他的背影。
那個背影並不高大,但在所有人眼中,卻仿佛是一座移動的太古神山,每一步落下,都踩在太一神朝的命脈之上。
李承玄的目標很明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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