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隻剩下李衛東手指輕叩桌麵的聲音,篤,篤,篤,每一下都敲在我的心弦上。他的目光像兩把解剖刀,似乎要剝開我所有的偽裝,直刺內核。
冷汗瞬間浸濕了我的後背。承認?那意味著暴露小劉,也意味著我自己將徹底站到明處,成為靶子。否認?在鐵證麵前顯得蒼白無力,而且會失去這來之不易的信任,可能讓之前的努力付諸東流。
電光火石間,我做出了決定。我不能直接承認,但也不能完全否認。
我迎著李衛東的目光,沒有躲閃,語氣保持了儘可能的平穩:“李組長,我嚴格按照程序報送資料,確保文件的完整性和原始性。至於這份材料的具體內容來源,由於其敏感性,並涉及提供者的人身安全,在目前階段,我無法透露更多。但我可以用黨性原則擔保,這份材料的真實性,經得起任何檢驗。”
我沒有回答“是”或“不是”,而是強調了“程序”、“原始性”和“提供者安全”,並將問題引向了材料的“真實性”。這是一個模糊但立場明確的回應。
李衛東盯著我,足足有十秒鐘,房間裡的空氣幾乎要凝結成冰。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讓人無法揣測他內心的想法。
忽然,他身體微微後靠,靠在沙發背上,那股迫人的壓力稍稍緩解了一些。
“你很謹慎。”他淡淡地說了一句,聽不出是褒是貶。“這份材料,以及之前那些被‘忽略’的信息,指向性很明確。”
他拿起那份土地價格評估的原始記錄,仔細看著上麵的簽名和日期:“看來,青州開發區的問題,比表麵上看起來要複雜得多,也深入得多。不僅僅是一個馬勝國那麼簡單。”
他這話,幾乎是點明了保護傘的存在。
“李組長,我相信組織,相信巡視組能夠查明真相。”我適時地表明態度,但依舊沒有多言。
李衛東將材料小心地收攏起來,放入一個專用的保密文件袋中,封好。然後,他看向我,眼神依舊銳利,但少了幾分審視,多了幾分凝重:
“林別同誌,”他換了個稱呼,顯得更加正式,“你的立場和謹慎,我了解了。接下來的事情,由巡視組接手處理。你返回省城後,一切如常,不要有任何異常舉動,注意自身安全。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多,未必是好事,尤其是在證據鏈尚未完全閉合之前。”
“明白,李組長。”我心中一塊大石落地。他理解了我的處境,並且接過了重擔。這意味著,小劉提供的證據已經正式進入了巡視組的核心視線,並且得到了高度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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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李衛東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樓下正在準備出發的車隊,“回去告訴宋秘書長,青州的水,比預想的要深,讓他心裡有數。漢東的天氣,怕是要變了。”
這句話,既是通報,也是一種更高層麵的信任和委托。
“我一定轉達。”我鄭重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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