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通過紀委係統內部的協查渠道,以核查一條虛構的“經濟糾紛涉案人員”線索為由,將“老拐”的大致體貌特征(腿腳不便、天州口音)和可能出現的區域(鄰省某縣的老式澡堂)提供給了鄰省兄弟單位。
這種跨省尋人,如同大海撈針,需要時間和運氣。在等待消息的幾天裡,天州的表麵平靜下暗流湧動。
吳金虎變得更加警覺,他名下的“金虎集團”似乎在進行某種內部審計和賬目清理,一些敏感的關聯公司甚至開始辦理注銷手續。這是一種典型的“斷尾求生”前兆。同時,周海安排在紀委內部的眼線反饋,有領導開始過問天工機械案的調查進度,暗示“要注意方式方法,把握辦案節奏,維護穩定大局”,這無疑是在施加壓力,試圖延緩調查。
對手的反製已經開始。
就在我們感到時間緊迫之際,鄰省紀委傳來了好消息!他們經過摸排,在一個名為“清泉浴池”的老澡堂裡,發現了一個與描述高度吻合的中年男子。此人自稱“老王”,左腿微瘸,口音帶有明顯天州特征,獨來獨往,沉默寡言,幾乎每天都去泡澡。
“基本可以確定,就是‘老拐’!”周海向我彙報時,語氣帶著一絲興奮,“鄰省的同誌很謹慎,沒有驚動他,隻是進行了外圍確認。”
“很好!”我精神一振,“立刻製定接觸方案。要確保絕對安全,不能讓他再次消失,更不能讓消息走漏到吳金虎耳朵裡。”
經過周密計劃,由周海親自挑選的兩名絕對可靠、身手不凡的省紀委辦案人員,以“外地投資商”的身份,入住了“老拐”所在縣城的一家小旅館,並“偶遇”了他常去的“清泉浴池”。
幾天後的一個下午,當“老拐”泡完澡,穿著浴袍,一瘸一拐地走到休息區躺下時,那兩名辦案人員自然地坐到了他旁邊的位置。其中一人遞過去一支煙,用帶著天州口音的家鄉話攀談起來。
起初,“老拐”十分警惕,眼神躲閃,含糊其辭。但當辦案人員看似無意地提到“天州現在的生意不好做,尤其是跟‘金虎集團’沾邊的”時,他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
另一名辦案人員趁機壓低聲音,亮出了一份經過處理的、僅顯示紀委徽章和編號的證件複印件(不暴露具體單位和姓名),低聲道:“老拐,或者說……你應該有別的名字吧?我們找你,不是衝你來的。是想了解一下‘金虎集團’和吳金虎的過去。你不想一輩子躲在這裡吧?難道不想拿回本該屬於你的東西,或者……至少讓把你害成這樣的人付出代價?”
“老拐”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眼神裡充滿了恐懼和掙紮。他死死攥著浴袍的帶子,沉默了足足有五分鐘,汗水從額頭滑落。
最終,對吳金虎的刻骨仇恨,以及對擺脫這種東躲西藏日子的渴望,壓倒了他的恐懼。他長長地、絕望地歎了口氣,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你們……真的能扳倒他?”他聲音沙啞地問,帶著最後一絲懷疑。
“隻要你提供的線索真實有效,我們就能。”辦案人員語氣堅定。
在一種近乎崩潰的情緒下,“老拐”終於開口了。他不僅證實了吳金虎通過圍標、暴力威脅等手段壟斷天州部分礦產和物流線路的罪行,更爆出了一個猛料:
“幾年前,天州北區那塊價值十幾個億的商業地塊……當時參與競標的幾家,其實都是吳金虎找來的‘托兒’!真正的操作,是他和馬勝業(天工機械原董事長)裡應外合,挪用了天工機械一筆號稱是‘設備更新’的專項資金,大概八千萬,通過海外渠道洗乾淨,又繞回來,以另一家公司的名義參與競標並成功拿下!那塊地現在開發的金鼎國際廣場,就是吳金虎現在最賺錢的產業之一!”
挪用國企巨額專項資金,用於個人牟取暴利!這已不僅僅是經濟犯罪,更是嚴重的職務侵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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