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偉的事情像一塊巨石壓在心口,讓我喘不過氣。我動用了所有能動用的關係,試圖了解情況,甚至不惜親自給市紀委那位我相對熟悉、但已退居二線的老書記打了電話。老書記在電話裡歎了口氣,語氣充滿了無奈:
“林別啊,張偉這個事……我知道那孩子,本質不壞。但現在辦案有辦案的規矩,舉報信擺在那裡,程序啟動了,沒有確鑿的反證,誰也不好貿然插手。新來的副書記……很講原則。”
“講原則”三個字,他咬得格外重。我知道,這條路走不通了。在對方設定的“規則”裡,我無能為力。
團隊裡的氣氛降到了冰點。原本一些在工作中還算積極的中層乾部,現在見到我都繞著走,彙報工作也是能簡則簡,生怕惹上不必要的麻煩。趙勁鬆雖然在我的安撫下勉強維持著工作,但眼神裡的光黯淡了許多,做事也變得畏首畏尾。
一種眾叛親離的孤寂感,如同冰冷的潮水,一點點淹沒上來。
就在這內外交困的時刻,陳宇助理何先生的電話再次不期而至。他的語氣依舊客氣,卻帶著一絲不容錯辨的催促。
“林市長,陳先生托我問問,關於之前的提議,您考慮得怎麼樣了?他知道您最近遇到了一些……小麻煩,陳先生表示,如果您需要,他或許可以幫忙斡旋,讓張偉同誌儘快回來工作。”
小麻煩?幫忙斡旋?話說得輕描淡寫,但背後的意味再清楚不過——他能輕易解決我束手無策的難題,而這,隻是他能力微不足道的一次展示。代價,就是我必須點頭。
握著電話,我仿佛能透過電波,看到陳宇那張成竹在胸的臉。他像一個耐心的獵人,看著我在這陷阱裡掙紮,直到我精疲力儘,主動投向他的羅網。
答應他,張偉可能立刻獲釋,眼前的困境或許能迎刃而解,甚至能拿到扳倒韓誌軍的利器。但從此,我將失去自主,天州的利益將不得不與宇馳集團捆綁,我的人格和政治生命都將打上陳宇的烙印。
拒絕他,張偉的前途未卜,團隊可能分崩離析,我將獨自麵對韓誌軍更加猛烈的打壓,前途一片灰暗。
腦海中閃過張偉年輕而執拗的臉,閃過趙勁鬆疲憊的眼神,閃過周海隱秘行動時的小心翼翼……他們都是因我而卷入這場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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