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林別將幾項緊要工作對周海和趙勁鬆做了周密交代，便帶著秘書李偉，搭乘最早的航班飛往京城。行程極其低調，沒有通知任何駐京辦，如同一次普通的私人出行。
飛機落地，北方的乾冷空氣撲麵而來。林別婉拒了沈墨來接機的提議，自己打車直奔沈墨家所在的家屬院。這是一處有些年頭的部委大院，綠樹成蔭，環境清幽，透著一種不顯山露水的沉穩。
開門的是沈墨。她穿著居家的米色毛衣，長發鬆鬆挽起，看到風塵仆仆的林別，眼中閃過一絲光亮，隨即化為淺淺的笑意：“路上順利嗎？”
“順利。”林別也笑了笑，將手裡提著的兩盒精裝天州特產茶葉遞過去，“一點心意，給伯父伯母。”
“人來就好，還帶什麼東西。”沈墨接過，側身讓他進門。
客廳裡，沈墨的父親沈懷遠正坐在沙發上戴著老花鏡看報紙，母親秦淑華則從廚房探出頭來。兩位老人看起來精神尚可，尤其是沈父，雖然清瘦了些，但眼神依舊清亮有神。
“伯父，伯母，你們好。我是林別。”林別上前，微微躬身，態度謙遜而恭敬。
“小林來了，快坐，快坐。”秦淑華熱情地招呼著，上下打量著林別，目光溫和。沈懷遠也放下報紙，摘下眼鏡，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路上辛苦了，天州那邊那麼忙，還特意跑一趟，太客氣了。”
“這是應該的。早就該來探望伯父，一直拖到現在，心裡很過意不去。”林別在側麵的沙發坐下，腰背挺直，姿態端正卻不顯拘謹。
寒暄了幾句，話題自然而然地轉到了天州。秦淑華關切地問：“聽說天州前陣子不太平，現在情況怎麼樣了？”
林別沒有回避，也沒有高談闊論，隻是用平實的語言介紹了天州麵臨的財政困難、企業困境，以及他提出的“休養生息、民生優先”的思路。他講了如何暫停問題項目，如何著手打通“斷頭路”，如何計劃一家一家地去幫扶瀕危企業。
“步子可能慢一點，但我想，先把根基打牢，把民心穩住。”林別最後總結道，語氣誠懇。
沈懷遠一直靜靜地聽著，偶爾端起茶杯喝一口，不置可否。直到林別說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種洞察世事的通透：“不搞大拆大建，不追求表麵的熱鬨，沉下心來補短板、還舊賬，這個思路是對的。很多地方，就是吃虧在太好高騖遠上。”
他沒有問任何關於權力鬥爭、人事布局的問題，仿佛那些都不值一提。他關注的，是林別治理一方的理念和具體方法。這種關注點，讓林別感到一種被理解的尊重。
“是啊，”秦淑華接過話頭，看著林別，眼神裡帶著讚賞，“聽小墨說，你之前扳倒那個徐振坤，也是頂了很大壓力。不容易啊，年紀輕輕，有魄力，更能沉下心來做事，難得。”
午飯就在家裡吃，秦淑華親自下廚，做了幾道家常菜。席間氣氛融洽，聊的多是家常裡短，京城和天州的風土人情。林別舉止得體，言談沉穩，既不誇誇其談，也不過分沉默，分寸把握得極好。
飯後，沈懷遠示意林別跟他到書房坐坐。書房不大，四壁皆是書櫥，彌漫著淡淡的墨香和舊書的氣息。
沈懷遠在書桌後坐下，指了指對麵的椅子。“坐。”他打量著林別，目光溫和卻深邃，“天州是個複雜的局麵，你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穩住陣腳，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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