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芒落懷,父愛如炬
光之國的恒晝永無昏沉,等離子火花塔的銀藍色光芒淌過宇宙警備隊宿舍區的每一寸光紋石板,連窗欞上的光粒子紋路都在緩緩流轉,漾著溫柔卻疏離的光。賽羅的住處就在這片宿舍區的一隅,不大,卻被收拾得乾淨利落,訓練用的光劍靠在牆角,能量手環擺在書桌正中,連隨手扔的奧特徽章都疊得整整齊齊,處處透著主人刻在骨子裡的利落與要強。
此刻,這份利落卻被一股難以言喻的沉悶打破了。
賽羅背對著門口,站在巨大的觀景窗前,窗外是光之國標誌性的光粒子森林,銀藍色的枝葉在微風中輕輕晃動,像一片流動的星海。可他連餘光都沒掃向那片美景,隻是垂著胳膊,指尖微微蜷起,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淡淡的光色。他的肩膀繃得筆直,像一根被拉滿的弓弦,連後背的線條都透著一股極致的緊繃,仿佛下一秒就會崩斷。
房間裡靜得可怕,隻有等離子火花塔的光芒流轉時發出的微不可聞的嗡鳴,還有賽羅略顯沉重的呼吸聲,一聲,又一聲,漸漸變得急促,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不是第一次有這樣的感覺了。從成為奧特戰士開始,從跟著雷歐訓練的那段日子開始,從一次次奔赴宇宙戰場,一次次與怪獸、與黑暗勢力殊死搏鬥開始,這種感覺就像一顆埋在心底的種子,在無人察覺的角落裡悄悄生根發芽。
旁人眼中的賽羅,是光之國的新星,是賽文奧特曼的兒子,是打敗了貝利亞的英雄,是新生代奧特戰士們敬仰的前輩。他身手矯健,實力強悍,嘴硬心軟,永遠帶著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連說話都帶著幾分桀驁不馴,仿佛什麼困難都打不倒他,什麼壓力都壓不垮他。
可隻有賽羅自己知道,那副桀驁的模樣,不過是他給自己披上的一層鎧甲。
他怕自己不夠強,怕辜負賽文的期望,怕對不起“賽文之子”這個身份,怕那些信任他、敬仰他的奧特戰士們失望。雷歐的魔鬼訓練磨掉了他的浮躁,卻也在他心底刻下了“必須贏”“不能輸”的執念;一次次的戰鬥讓他積累了經驗,卻也讓他見識了太多的黑暗,太多的無能為力;貝利亞的數次反撲,讓他不得不一次次逼自己變得更強,強到能獨當一麵,強到能守護住光之國,守護住那些他在乎的人。
他像一個上了弦的陀螺,不停地轉,不停地拚,不敢停,也不能停。他把所有的脆弱、所有的疲憊、所有的委屈都藏在鎧甲之下,藏在無人看見的角落裡,連對著賽文,都從未表露過半分。
他總覺得,自己是賽文的兒子,是光之國的英雄,就該頂天立地,就該無所不能。脆弱,是最沒用的東西,更是他不能觸碰的軟肋。
可今天,這根繃了太久的弦,終於還是斷了。
就在剛才,他結束了一場跨越三個星係的戰鬥,獨自解決了一夥盤踞在邊境的黑暗怪獸,渾身帶著戰鬥後的疲憊,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輕傷。回到光之國,迎接他的不是噓寒問暖,而是宇宙警備隊的一份任務報告,上麵寫著對他此次戰鬥的些許質疑,說他行事太過魯莽,沒有考慮到周邊星球的安危,甚至有隊員私下議論,說他不過是靠著賽文的關係,才擁有如今的地位。
那些話,像一根根細針,看似輕飄飄,卻精準地紮進了他心底最柔軟、最脆弱的地方。他想辯解,想怒吼,想告訴那些人,他在戰鬥中拚儘了全力,他從未靠過任何人的關係,他的一切都是自己一點點拚來的。
可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他是賽羅,他的驕傲不允許他做這樣的辯解。他隻能扯著嘴角,露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擺擺手說“隨便你們怎麼說”,然後轉身離開,回到了自己的住處。
關上房門的那一刻,那副桀驁的鎧甲,瞬間碎了一地。
所有的疲憊、委屈、憤怒、無助,像一股洶湧的洪水,瞬間將他淹沒。他靠在門板上,緩了好久,才勉強站穩,然後挪到觀景窗前,就這麼站著,任由那些負麵情緒在心底翻江倒海。
呼吸越來越急促,胸口像被一塊巨石壓住,悶得他喘不過氣。眼眶突然變得溫熱,一種從未有過的酸澀感席卷了他,連視線都開始模糊。他拚命地眨眼睛,想把那股酸澀壓回去,想把那些即將湧出的情緒逼回去,可越是用力,那些情緒就越是洶湧。
“混蛋……”他低聲罵了一句,聲音沙啞,帶著明顯的顫抖,指尖攥得更緊,指甲幾乎嵌進掌心,“有什麼好委屈的……不就是幾句閒話嗎……賽羅,你能不能有點出息……”
他一遍遍地在心裡罵自己,一遍遍地告訴自己要堅強,可那些積攢了太久的情緒,終究還是衝破了所有的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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