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離在陳泊離開的半個小時之後才猛然驚醒。
他看上去狀態很不好,臉色蒼白驚出一腦門的汗。
睜眼入目就是純白色的天花,喻離大口喘息著。
他又做夢了,夢裡的一切光怪陸離,而他整個人就像是懸浮在空中無家可歸的靈魂,遲遲找不到落點。
夢裡的一切都是陳年舊事,喻離身臨其境又感受了一番。
本來就有一種淡淡的死感,現在好了,死透了。
“小離?小離?”宋越憐喚了半天才把反應遲鈍的喻離喚回神:“你怎麼樣?還好嗎?是做噩夢了嗎?要不要吃藥?”
喻離給出的反應依舊很遲緩,“嗯……”
夢裡的一切像是按了快進倍速一樣,對於一個場景喻離的大腦還沒反應過來就流暢的切換到了另一個場景。
他夢見都是零散的記憶碎片,夢裡他被按到器材室、被堵在小巷裡,全是樊思授意。
甚至還有樊思把他騙去老教學樓,準備強上他的畫麵。
畫麵一轉。
緊接著又是在喻家那段暗無天日誰都能上來踩他一腳的日子。
第一次逃跑的時候,因為喻離不知道身上有定位器,自以為獲得了自由,卻被抓回關到了更深處的牢籠。
後來喻離不停地跑,又不停地被抓,但喻離從不肯放棄,因此在喻家的日子過得更加艱難起來。
終於有一天喻離摸清楚了路線也學聰明沒有被發現,那是喻離灰暗青春裡最快樂的一段日子。
夢裡的他掙紮、恐懼,但無論如何掙紮像是魔咒一般掙脫不開。
像是在做一個永遠不會醒來的噩夢。
但現在他醒了。
就像他終於真正擺脫了喻家。
脫離夢境的喻離抿唇問:“這是哪?”
古樸的房間,偏歐式的裝修風格但又不失中式風格,木床木地板在一眾黑白灰調子裡有種不和諧的突兀。
奇怪的裝修風格,但喻離愣是看順眼了。
“老太太家的教堂。”樂庭從旁回答。
喻離這才發現這個房間裡除了宋越憐還有程管家與這個說話的人。
程管家老成在在站在一邊並沒有參與題目的話題,但仔細看能看到他的餘光一直在喻離身上沒有離開過。
他們都在關注喻離的狀態。
看到喻離迷茫的目光,樂庭開始自我介紹:“我是樂庭,陳泊不放心你讓我過來看著你。”
又關陳泊什麼事?
喻離總覺得他缺失了一塊重要的拚圖,讓他難以理清楚現狀。
提起喻老太太喻離的頭又開始痛了。
他總覺得他對這裡有種說不出的熟悉,但任憑他如何搜刮記憶都想不出來自己什麼時候來過。
他從前從沒來過老宅,也沒跟喻老太太說過話,今天發生的一切都太過魔幻。
不對,歸根結底他暈倒之前還在宴會廳裡怎麼現在就瞬移到這裡了?
思緒轉到某個地方猛然停住,喻離突然抓住宋越憐:“是誰送我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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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像看見moor了。
但他夢做得太多了,有些分不清現實與虛幻了。
“陳泊唄。”樂庭笑嘻嘻回答。
喻離肉眼可見的失望。
不是moor。
幾人快速整合信息,喻離也知道陳泊被喻老太太叫走了。
喻離倚靠在床頭,被風吹得飄逸的窗簾在他臉上打下陰影。
他看著窗外的燈火發呆。
——
昏暗的長廊裡隻有彩窗裡透出來的模糊的微光,路燈光像一團溫暖的、飄搖的火焰。
喻老太太蒼老的臉頰鍍上一層溫暖的橙光,走近看陳泊才發現老人家褪去精氣神已經是真的很老了。
相顧無言走了一段距離,喻老太太開口:“有警惕心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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