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特工A好不容易擺脫了大媽，重新找好角度，試圖跟上。
可詭異的事情發生了，菜市場的人流仿佛活了過來。
每當他想擠過去，總會有一群人恰好擋在他麵前；一個拉著板車送貨的小哥會突然停下，徹底堵死他前進的道路；甚至一群放學的小學生嬉笑著跑過，像一道人牆將他和目標隔開。
他就像一個在激流中試圖逆行的遊泳者，無論如何努力，都隻能眼睜睜地看著目標在人群中漸行漸遠。
他好不容易找到一個空隙，再次舉起設備，對準了淩笑和蘇雯的背影。
這次總該可以了吧？
“嘀——嘀嘀——！！！”
一輛停在路邊卸貨的貨車突然毫無征兆地按響了喇叭，那刺耳的鳴笛聲仿佛是貼著他的耳朵炸開的。
特工A的耳膜嗡的一聲，錄音設備裡瞬間被巨大的噪音撐爆，隻留下一片持續的蜂鳴。
貨車司機探出頭罵罵咧咧：“誰家孩子亂按喇叭！”顯然，這又是一次“意外”。
另一邊，特工B從公共廁所裡出來時，已經麵如金紙，雙腿發軟。
他剛想重新投入工作，那熟悉的翻江倒海感再次襲來，他隻能哀嚎一聲，又衝了回去。
十幾分鐘後，兩個特工在菜市場入口處的一棵大樹下碰頭，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情況怎麼樣？”特工A壓低聲音問，語氣中充滿了挫敗。
特工B有氣無力地靠在樹上，捂著肚子：“別提了，我的錄音裡除了一個賣魚大叔的叫賣聲，就是一輛貨車的鳴笛，還有……我自己的呻吟。你呢？”
特工A調出自己的錄像，屏幕上是一堆搖晃不清的人群、模糊的頂棚、和一個熱情大媽放大的臉。
“我拍到了一次完美的物理碰撞，和一個被完美遮擋的背影。”他自嘲地說道，“我們甚至沒能靠近他們五米之內。”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困惑和不解。
目標就是一對再普通不過的情侶，買菜、砍價、討論晚上吃什麼……整個過程充滿了生活氣息，毫無破綻。
可為什麼他們的偵察行動會如此不順？
每一步都像被詛咒了一樣，充滿了各種離奇的“巧合”。
“撤吧。”特工A最終下令，“再待下去也沒有任何意義了。向總部彙報，初步接觸失敗，目標……極度普通，或者說，我們的運氣差到了極點。”
特公B如蒙大赦，扶著牆慢慢挪動。
他現在隻想找個地方躺下，而不是再追查什麼見鬼的目標。
看著那兩個狼狽離去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淩笑才收回了目光。
他幫蘇雯拉開車門，將手中的大包小包悉數放進後座。
夕陽的餘暉將天空染成了溫暖的橙紅色，灑在車身上，反射出柔和的光澤。
蘇雯坐進副駕駛，係好安全帶，側過頭看著淩笑，那雙會說話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絲狡黠和笑意，之前在菜市場裡那個居家小女人的模樣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洞悉一切的了然。
她沒有直接開口問，隻是輕輕呼出了一口氣，然後用一種輕鬆而調侃的語氣，低聲問道：“剛才那幾隻嗡嗡叫的蒼蠅，應該甩掉了吧？”周易的肚子不合時宜地叫了一聲，打破了劫後餘生的寧靜。
他摸了摸肚子，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帶著一絲煙火氣的笑意望向淩笑。
淩笑一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在操控台上輕點，將“蝸牛號”切換到自動巡航模式。
她偏過頭，眼角的笑意還沒完全散去：“想吃什麼？今天你可是大功臣，我請客。”
“功臣不敢當，”周易擺擺手，身體徹底放鬆下來，陷進柔軟的座椅裡，“我就是個……嗯，優秀的誘餌。”
這個形容詞讓兩人再次繃不住了。
周易想起那些黑西裝特工們，前一秒還氣勢洶洶地圍堵，下一秒就在那群“地頭蛇”蠻不講理的推搡和“不小心”的碰撞下，個個灰頭土臉，有的甚至被擠得眼鏡都飛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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