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慈愛溫和,摩鞮若打進來,誰也活不成。可汗說了,隻要你肯和親,他便撤兵,更會助哀家拿回屬於天昊的皇位。
楊婉清猛地抬頭,鬢邊的珍珠步搖撞出細碎的響:姑母,朝陽,現在可是神武侯夫人......
太後抬眸,眼底昔日慈愛全無,隻剩下一片冰冷:“那又怎麼樣?你還是完璧之身,再說,攣鞮蠻子本就不在乎女子清白。”
這一句話,如同一把尖刀插在楊婉清心上。在姑母的心裡,自己終究連個人都算不上,不過是個可以換取利益的器物!
太後聲音陡然冷了幾分,當年若不是淩肅,天昊何至於落得三尺白綾的下場?如今淩家遭此劫數,本就是天意。你若識趣,便早早回去做準備。”
“若你覺得對不起神武侯,”太後淺淺冷笑一聲,對朝桌上一碗藥努努嘴:“呐,給他喝上一碗‘安神湯’就什麼煩惱都沒了。
姑母,那攣鞮可汗是什麼樣的人,您不知道嗎?何苦讓婉清去受那不是人的罪?她的聲音顫顫,淚水滾滾而下。
“你是我楊家女,身上自然有推不掉的責任。”太後的語氣裡似有無奈,更多的卻是無情。
太後俯身,指甲尖挑起楊婉清的下巴,聲音慈愛,“傻子,淩肅已然是個廢人,你守著他還能有什麼前程?”
“你如今最大的價值,就是用你這副好皮囊,去討攣鞮可汗歡心……”
楊婉清腳步踉蹌的走出寢殿,身後傳來太後再次變回慈愛的聲音:“神武侯走了,哀家便接你回宮,以公主之儀風風光光再嫁攣鞮。”
太後的聲音實在是慈愛溫婉,可聽到楊婉清耳朵裡,字字都是一把刀。
手心裡的瓷瓶溫潤細滑,早已被楊婉清的手捂得溫熱。自己遠嫁邊關之時,淩雲一身銀甲勒馬而立,在溪水邊披著金光笑得跟夕陽一般美麗。
那天她說:楊婉清,你真好看。那時她眼底的光,亮得像揉碎了星辰,淨得像山澗清泉,照亮她心底所有的歡喜。
那是一個多麼鮮活的生命啊!曾經她以為,就算是守著與淩肅有名無實的婚姻,隻要能時常能看到如此鮮活的淩雲,自己的生活便也有了顏色。
如今,自己即將親手要了她父親的生命。她唯一親人的生命。
可是姑母明明知道,攣鞮可汗是出了名的暴虐,和親不過是把她往刀山裡推,為何偏要逼她?她們可是親人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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