糧倉被燒毀第三日，軍中便斷了糧。攣鞮人的號角在第七日的清晨刺破烏蘇城的死寂。
這幾日，每日隻有一點稀粥果腹，守軍的棱角早已磨去。肚子裡空空的絞痛，手腳像被人抽去骨頭那般綿軟，就連呼吸都感覺十分費力。
看著越來越近的攣鞮軍，士兵們強打精神，握刀的手卻在微微顫抖。
咚——咚咚——
戰鼓響起，和著戰馬如雷一般的蹄聲，烏蘇城牆似乎也跟著抖了起來。
“侯爺，我們，真能守得住嗎？”一個模樣稚嫩的小兵帶著顫聲問淩雲。
小兵個子不矮，卻瘦得可怕，兩個顴骨高高撐起一張臉皮。那臉上沒有一點光澤，完全與他稚嫩的眼神不符。那張枯瘦的臉上，隻有眼珠子還是清澈的。
“放心，”淩雲向他一笑，“等他們的大軍來到最近的地方，我必能讓他們有來無回。”
信心是有的，心裡同樣也在打鼓的。戰場上的事，誰又能說得清裡？縱然她有來自後世的知識，可她能穿越到這裡，對方難道不可以有人穿越到這裡？
“真的？！”那小兵眼神驟亮，
“當然，你聽說過，鬼麵羅刹打過敗仗？”淩雲問。
“沒，沒有！”小兵枯黃的臉上似乎一紅。
淩雲轉回頭看向城下，不再與小兵說話。片刻她道：“弓箭手準備，隻射試圖登上城牆之人。”
她的話大家都明白，這樣才能儘量減少消耗。
前排的衝車碾過黃土，留下深深的車轍，騎兵弓箭手在後，搭箭上弦，箭尖在晨光裡發出一片銀白的冷光。
“報，侯爺，賀大人去點兵，準備出城迎戰。”傳令兵來報。
淩雲眉頭一擰瞪向小七：“不是讓人看著他嗎？”
小七有點委屈：“您隻是讓他好好休息，沒說停他職……”
淩雲無奈，道，“讓他等著，該他出城迎戰的時候我會讓他去的。”
傳令兵離開，淩雲繼續觀察著攣鞮軍的動向。小七道：“小姐，天火彈夠嗎？”
他從黑石穀帶回來的東西並不多，一共就做了不到一千個天火彈，麵對五萬攣鞮聯軍，小七不免還是有些擔心。
“確實是少了點。”淩雲沉吟片刻，問道：“火油都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
淩雲點點頭，不再說話。沉默一會兒，淩雲轉過頭，對小七忽然苦笑道：“小七，我在你心裡是不是個殘暴的人？”
小七一愣，道：“小姐，你那麼善良，怎麼可能是個殘暴的人？”
“我殺過那麼多人，還親手淩遲了楊雲舒，你還覺得我是個善良的人？”
“上戰場身不由己，而楊雲舒，是罪有應得。”小七頓了頓：“您救了那麼多被淩辱的女人。而且，您還不顧被人誤會，給她保留了做為女人最後的尊嚴。”
小七抹了下眼角，道：“如果這樣的小姐都不善良，那麼，這世上便再沒有善良之人了。”
淩雲長籲一口氣，“好吧，那我心裡就沒那麼難受了。或許上天就是讓我來送攣鞮人回地獄的。”
她的作戰計劃，留到後世也是會被人詬病的。因為，真的有些殘忍。
“守住城牆，不許後退半步！”淩雲拔了佩刀舉向天空，“今天，讓攣鞮人看看天神之怒！”佩刀重重揮下，守城士兵紛紛拉弓上弦。
可多日饑餓，手臂的力氣早不如往日，箭射出去竟是軟綿無力的，不少箭矢居然沒有飛出百步。
拓跋圖魯在陣前看得真切，嘴角勾起笑意：“任你是頭猛虎，吃不飽，也隻能任人宰割。”他大手一揮，“衝！破城之後，鬼麵羅刹留給我，其他的，任憑大家享用。”
“衝啊！大晉的美味小羊在等著我們！”
“上啊，糧食，布料，還有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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