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父子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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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速突擊艇如同暗夜中的利刃,劈開墨色的海麵,將那片充滿血腥和爆炸的廢棄吊裝區遠遠甩在身後。引擎低沉而有力地轟鳴,海風帶著鹹腥味和硝煙味撲麵而來。

青雲坐在艇內,身上披著一名“梅花”隊員遞過來的毯子,冰冷的身體逐漸回暖,但內心的震蕩卻遠未平息。他看著身邊這些沉默寡言、裝備精良、行動高效的戰士,再回想剛才那場乾脆利落的殲滅戰,一個清晰的認知浮上心頭:

“梅花”,絕非凡俗。父親程軍掌控的力量,其背景和深度,遠超他之前的任何想象。這更像是一支…高度精銳的私人武裝,甚至帶有某種官方默許的色彩。

陳靜坐在他對麵,正通過衛星電話低聲彙報著情況,語氣簡潔恭敬。掛斷電話後,她看向青雲:“我們暫時安全了。先去一個安全屋休整。‘先生’要見你。”

“先生”…指的是父親程軍吧。終於要麵對麵了嗎?青雲的心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動。期待、緊張、委屈、憤怒、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渴望,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

快艇沒有返回那個邊境小鎮,而是沿著海岸線航行了一段後,駛入了一個極其隱蔽的、偽裝成廢棄漁港的私人碼頭。碼頭上早有車輛等候。

換上乾燥的衣服,坐進一輛防彈越野車,車隊無聲地駛入夜色中的山道。大約一小時後,車輛駛入一個位於深山峽穀中的、守衛極其森嚴的莊園。

經過層層關卡和身份驗證,青雲被單獨帶進一棟風格古樸、卻處處透著現代科技氣息的二層小樓。

書房的門開著。一個身影背對著門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和遠山的輪廓。他穿著一身熨帖的中山裝,身姿挺拔,雖然看不到正麵,卻自然流露出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嚴和曆經滄桑的沉凝。

青雲的腳步在門口頓住了。心臟如同擂鼓般狂跳,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就是這個背影…這個他隻在母親模糊的照片和無數次幻想中出現過的背影…

那人似乎聽到了動靜,緩緩轉過身。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那是一張與青雲有著六七分相似的臉龐,隻是更加成熟,刻滿了歲月的痕跡和不容置疑的威嚴。鬢角已經斑白,眼神深邃如同古井,銳利得仿佛能洞穿人心,此刻卻蘊含著極其複雜的情緒——有審視,有關切,有愧疚,有欣慰,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

程軍…軍爺…他的父親。

父子二人,跨越了二十多年的時光和生死,在這一刻,終於相見。

沒有預想中的激動相擁,也沒有憤怒的質問。空氣中彌漫著一種近乎凝滯的沉默。

最終,還是程軍先開了口,他的聲音比電話裡更加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來了。”

簡單的兩個字,卻仿佛重逾千鈞。

青雲喉嚨發緊,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終隻化作一個微微的點頭,聲音乾澀地應了一聲:“…嗯。”

程軍的目光在他身上仔細掃過,似乎確認他沒有受傷,這才微微頷首,指了指旁邊的沙發:“坐吧。”

兩人在沙發上相對坐下,中間隔著一張寬大的茶海,仿佛隔著一道無形的鴻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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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事情,我都知道了。”程軍拿起紫砂壺,開始慢條斯理地燙杯洗茶,動作沉穩,仿佛剛才邊境的槍林彈雨隻是一場無關緊要的風波,“你做得很好,臨危不亂,判斷準確。比我預想的…要出色。”

他的語氣平靜,帶著一種客觀的評價,聽不出太多父子之情。

青雲看著他熟練的茶道動作,心中那股壓抑多年的委屈和憤怒終於忍不住爆發出來,他猛地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盯著的程軍:“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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