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研究站內彌漫著硝煙、能量中和後的臭氧味以及淡淡的血腥味。勝利的代價沉重得讓人窒息。
“獵犬”的犧牲像一塊巨石壓在每個人心頭。“磐石”拖著傷腿,沉默地將隊友殘留的些許物品收起,眼神赤紅,滿是悲憤。“幽靈”被放了下來,經過洛雨晴的緊急檢查,確認是精神遭受強烈衝擊而昏迷,身體暫無大礙,但需要靜養。
而青雲(青鸞)手臂上的傷,則成了最棘手的問題。
那被黑影利爪劃出的傷口,深可見骨,邊緣泛著一種不祥的、仿佛活物般蠕動蔓延的黑色能量紋路,觸之冰冷刺骨,甚至隱隱散發著微弱的、令人心煩意亂的竊竊私語。常規的止血劑和抗生素毫無作用,那黑氣仿佛在吞噬著他的生命力和意誌。
洛雨晴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她動用了一切隨身攜帶的特種解毒劑和能量中和凝膠,也隻能勉強減緩那黑氣的蔓延速度,無法將其根除。
“不行…這種能量侵蝕太詭異了,像是某種…活性的暗影源質…”洛雨晴的聲音帶著一絲絕望的顫抖,她從未遇到過如此棘手的傷勢,“必須立刻返回總部,用‘淨化之泉’進行深度處理!否則一旦侵蝕到核心…”
後果不堪設想。輕則手臂報廢,重則可能被源質同化或侵蝕心智。
青雲(青鸞)的臉色因失血和能量侵蝕而蒼白如紙,但眼神依舊冷靜得可怕。他看了一眼傷口,又看了看周圍疲憊且帶傷的隊員,以及昏迷的“幽靈”。
“收集所有硬盤、紙質文件,尤其是關於那塊晶石和這些黑影的實驗記錄。”他的聲音因虛弱而有些低啞,卻依舊條理清晰,“‘鐵匠’、‘鷹眼’,擴大警戒範圍,確保撤離路線安全。‘磐石’,還能堅持嗎?”
“能!”“磐石”咬著牙,重重捶了一下自己沒受傷的腿。
“好。”青雲(青鸞)點頭,然後看向洛雨晴,“我的傷暫時死不了。優先確保‘幽靈’和大家的撤離安全。你…跟緊我。”
最後三個字,他說的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同於以往的、近乎依賴的信任。
洛雨晴的心猛地一揪,重重點頭:“我會儘全力壓製它!”
撤離過程緊張而迅速。小隊帶著收集到的資料和傷員,快速退出這片詭異之地。前來接應的直升機早已在預定地點盤旋。
返回總部的航程,氣氛更加壓抑。沒有人說話,隻有引擎的轟鳴和傷員偶爾壓抑的呻吟。
洛雨晴幾乎寸步不離地守在青雲身邊,不停地為他注射穩定劑和監測生命體征,那專注和擔憂的神情,任誰都看得分明。
青雲(青鸞)閉目靠在艙壁上,手臂上傳來的冰冷和劇痛一陣陣衝擊著他的神經,但他強行保持著清醒。他能感覺到洛雨晴的目光,能感覺到她指尖因擔心而輕微的顫抖。這一次,他沒有再推開,也沒有用冰冷的理由回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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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因為傷痛帶來的脆弱,或許是因為生死邊緣走一遭後的些許釋然,又或許…是因為她那不顧一切衝上來為他處理傷口、此刻又毫不掩飾的關切,確實觸動了他冰封內心最深處的某一根弦。
但他依舊什麼也沒說。隻是在她又一次為他擦拭額頭的冷汗時,極其輕微地、幾不可察地用未受傷的手,輕輕碰了一下她的手背。
隻是一個瞬間的接觸,快得如同錯覺。
洛雨晴的動作猛地一頓,瞳孔微微放大,難以置信地看向青雲。卻見他依舊閉著眼,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隻有那蒼白的耳根,似乎泛起了一絲極淡的紅暈。
一股巨大的、酸澀而甜蜜的暖流瞬間衝垮了洛雨晴所有的委屈和不安。她低下頭,繼續手上的動作,嘴角卻難以抑製地微微揚起,眼眶再次濕潤,但這一次,是因為希望。
直升機降落在總部。醫療團隊早已嚴陣以待。青雲(青鸞)和“幽靈”被立刻送往最高級別的醫療中心,“磐石”也被帶去進一步治療。
“淨化之泉”是“守夜人”利用一種溫和的活性源質打造的醫療設備,對於能量侵蝕有奇效。但過程極其痛苦,需要極強的意誌力。
程軍(軍爺)站在醫療室外,看著裡麵被淡藍色光暈籠罩、忍受著巨大痛苦的女兒,臉色陰沉得可怕。陳靜站在他身邊,低聲彙報著初步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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