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命瞎子的消失像一滴水落入蓉城的夜色，無聲無息，卻在水麵下漾開了不祥的漣漪。青雲坐在“月色”頂樓的套房裡，麵前的煙灰缸裡已經堆滿了煙蒂。城市的霓虹透過落地窗，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
洛雨晴端著一杯熱牛奶走過來，輕輕放在他麵前，取代了那杯早已冷掉的咖啡。“阿來那邊有消息了嗎？”
青雲掐滅手中的煙，搖了搖頭：“那一片是老區，監控盲點多，流動人口雜。阿來帶人盤問了一圈，沒人記得清一個算命瞎子的具體模樣，都說差不多打扮的偶爾會有。”他頓了頓，眼神銳利，“但越是乾淨，越說明有問題。普通人不可能躲得開阿來他們的地毯式搜尋。”
這種專業級的反偵察能力，絕非普通江湖人士所能及。
“是‘觀察者’？還是‘竊火者’？”洛雨晴輕聲問。
“不確定。”青雲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溫熱的液體稍稍驅散了胸口的滯悶，“但肯定和那個層麵脫不了乾係。他們知道我回來了，而且在盯著我。”
這種感覺讓他非常不舒服，像被毒蛇在暗處窺視。他習慣於掌控局麵，無論是街頭鬥毆還是生死搏殺，但現在，敵人藏在迷霧之後，連影子都抓不住。
“或許…我們可以從何林巧身上入手？”洛雨晴猶豫了一下，還是提出了這個建議。她知道這個話題敏感，但眼下似乎是唯一的突破口。“伯母既然安排她作為龍曦的暗樁，她身上一定有什麼特殊之處，或者…她知道一些她自己都沒意識到價值的信息。”
青雲沉默了片刻。他本能地抗拒將何林巧再卷入這些是非中，尤其是知道了母親布局的真相後，他對何林巧懷有一種複雜的愧疚感。但洛雨晴說得對，被動等待隻會讓局麵更加不利。
“明天，我去看看萱萱。”他最終說道，沒有直接回答，但意思已經明確。
第二天上午，青雲拎著一盒新買的樂高玩具，再次來到何林巧的公寓。萱萱看到他，歡呼著撲過來，小臉上滿是開心。何林巧開門讓他進來，態度依舊客氣而疏離，給他倒了杯水後，便坐在沙發角落，安靜地看著他和女兒玩耍。
青雲陪著萱萱搭了一會兒城堡，狀似隨意地跟何林巧聊起天。
“最近工作還順利嗎？”他記得何林巧在一家小公司做出納。
“還行，老樣子。”何林巧回答得很簡短。
“聽說你以前是在城西那家商業銀行做的？怎麼後來辭職了？”青雲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像是普通的閒聊。根據他之前讓阿來粗略查到的信息，何林巧在生下萱萱前，曾在蓉城商業銀行工作過一段時間。
何林巧似乎沒想到他會問這個，愣了一下，才道：“嗯…那時候剛畢業，在那邊做櫃員。後來…後來身體不太舒服，就辭了。”她的眼神有些閃爍，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身體不舒服？青雲記得母親留言中提到何林巧“身負隱脈”，這或許不是普通的生病。
“是嗎？那家銀行我記得挺大的，業務也挺複雜吧？有沒有遇到過什麼…比較特別的客戶或者事情？”青雲繼續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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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林巧的眉頭微微蹙起，似乎在努力回憶，但很快又搖了搖頭：“沒什麼特別的，都是些常規業務。時間太久，記不清了。”
她的反應很正常，就像一個普通人對幾年前工作的模糊記憶。但青雲敏銳地察覺到，在她搖頭的瞬間，她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極快的、連她自己可能都未曾察覺的茫然和…一絲抗拒。仿佛有什麼東西，在她想要深入回憶時，本能地阻止了她。
是母親設下的記憶封印在起作用？
青雲沒有繼續追問，轉而聊起了萱萱在幼兒園的趣事。他知道不能操之過急，以免引起何林巧的警覺和不適。
離開公寓後，青雲立刻聯係了賀平安。他沒有提及母親布局的事情，隻是以調查“竊火者”可能的經濟活動為由，請求龍曦動用資源，深入調查何林巧當年在蓉城商業銀行工作的詳細情況，尤其是她經手過的、不同尋常的業務記錄，以及她離職的真正原因。
龍曦的效率極高。傍晚時分，一份加密文件就發送到了青雲的私人設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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