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破產生的渾濁逐漸沉降，潛水器前燈的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被炸開的洞口後方——一條傾斜向下的、人工開鑿痕跡明顯的岩石甬道。甬道高約三米，寬五米，內壁光滑，布滿流水衝刷的痕跡和厚厚的鈣化沉積，顯然年代極其久遠，且長期處於半淹沒狀態。
“甬道走向與羅盤指向基本一致，傾斜角約三十度，向東南方向延伸。”魚鷹報告著聲呐和慣性導航數據，“結構穩定，未見近期坍塌跡象。但前方……水體的靈能讀數開始出現異常分層。”
青雲盯著手中的星圖羅盤。指針此刻不再胡亂旋轉，而是穩穩地指向甬道深處，微微顫動，仿佛在應和著某種脈搏。眉心“星火”傳來的共鳴感越發清晰，那古老厚重的“疏導”與“束縛”之意中，夾雜的那一絲“秩序陰影”汙染，也如同清水中的墨滴，變得更加分明。
“保持警惕，緩速前進。”青雲下令。
潛水器如同史前巨獸，緩緩駛入幽深的甬道。燈光掃過岩壁，不時可見一些模糊的、似乎是人工雕刻的紋路，但被沉積物覆蓋，難以辨認。水流在這裡變得異常平緩，幾乎感覺不到岷江主流的奔騰之勢，隻有一種深沉的、緩慢循環的律動。
“環境聲波接收增強。”卡希基的聲音從水麵傳來，經過處理依然能聽出緊張，“那個‘念經’聲……不，現在聽起來更像是很多人在同時低聲背誦某種複雜的工程數據？水位、流量、泥沙含量、分流角度……還有很多我聽不懂的古漢語術語和類似算籌碰撞的‘哢噠’聲。聲音來源……在你們正前方深處，越來越集中。”
工程數據？算籌聲？青雲和洛雨晴對視一眼。都江堰是曠世水利工程，若此地真與李冰父子或曆代維護者有關，留下某種記錄或監測機製，倒也說得通。但為何會被卡希基的設備以“聲波”形式捕捉到？還是從百米深的地下？
技術宅迅速分析：“可能是某種古老的、基於水流傳導和岩石共振的‘信息存儲-播放係統’。原理類似現代的聲呐或地質錄音，但借助了特定的靈能場和天然地質構造進行放大和維持。如果真是李冰時代的手筆，那這位‘川主’的手段，恐怕不止於凡俗工程學。”
潛水器繼續深入。甬道並非筆直，而是有著平緩的彎折，仿佛順應著某種地脈走向。水壓逐漸增大，深度計顯示已超過八十米。周圍岩壁上的雕刻紋路開始變得密集、清晰。
“看那裡！”洛雨晴指向左側岩壁。
燈光聚焦，隻見一片相對平整的岩麵上，刻著一幅複雜的浮雕。畫麵中，無數小人正在開山鑿石，疏導水流，中央一位峨冠博帶的人物（形象與後世流傳的李冰畫像有幾分相似）手指江河，似乎在發號施令。浮雕線條古樸有力，雖經水蝕，神韻猶存。更奇特的是，浮雕的一些關鍵線條處，鑲嵌著細小的、黯淡的玉石顆粒，此刻在潛水器燈光照射下，竟泛起極其微弱的乳白色靈光。
“導靈玉……上古陣法中用於引導和穩定地脈靈能的材料。”青雲認了出來，“這幅畫不光是記錄，本身可能就是一個小型陣法節點，用於疏導水靈，穩固岩體。”
“不止這一處。”魚鷹操縱探測鏡頭掃描四周，“前麵岩壁上，類似雕刻越來越多，主題都是治水、分沙、安瀾。玉石鑲嵌點也分布規律，似乎在構成一個龐大的、覆蓋整個地下空間的導靈網絡！”
他們仿佛駛入了一座沉沒千年的、以整座山體為基座的水利工程博物館與靈能矩陣結合體。
“靈能讀數在持續升高，但性質……非常平和、有序，與雷瓦島那種混亂狂躁截然不同。”技術宅報告，“不過，那一絲汙染痕跡的信號也在同步增強，就在正前方約二百米處，似乎……在一個相對獨立的空間裡。”
潛水器繞過一道彎，前方豁然開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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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光所及，一個巨大的、半球形的天然洞窟出現在眼前。洞窟直徑超過百米，頂部垂落著無數鐘乳石，底部則是平靜無波的地下湖。湖水清澈得異乎尋常，燈光可以直透數十米深，隱約可見湖底鋪就的規整石板，以及石板間蜿蜒的、散發著微光的導靈玉線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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