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曦山莊的醫療室裡彌漫著消毒水和草藥混合的古怪氣味。青雲仰麵躺在維生艙裡，透明的營養液包裹著他蒼白的身體，隻有口鼻露在外麵，連接著呼吸機。艙壁上貼滿了感應貼片，監控屏上跳動著起伏不定的生命體征和靈能波動曲線——那曲線就像被貓玩過的毛線團，亂得一塌糊塗。
技術宅隔著玻璃盯著屏幕，黑眼圈重得能當煙熏妝。他手裡捧著一杯早已涼透的濃咖啡，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平板電腦的外殼：“強行燃燒精血催動‘守堰印記’，靈能回路多處灼傷性斷裂，靈魂震蕩指數是正常閾值的四倍……他還活著簡直是醫學奇跡，或者說，是‘星火’和那點沒消化完的‘藏樞’信息在死撐著。”
洛雨晴站在玻璃外，一身黑色作戰服還沒換下，衣襟上沾著老棉紡廠的灰塵和幾點暗綠色的汙染液乾涸痕跡。她沒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艙內那張失去血色的臉，握劍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賀平安和程軍（魂體投影）也在。程軍的虛影比平時更淡了些，眉頭緊鎖：“‘織網者’的這個新爪牙……D.M，行事風格和老對手不太一樣。更現代，更技術流，也更……瘋狂。他們敢在蓉城腹地直接引爆汙染節點，根本不在乎會不會引起大規模騷亂或官方注意。要麼是極度自信能掩蓋，要麼就是……時間緊迫，顧不了那麼多了。”
“棉紡廠地下的‘水眼’初步封印已經完成，用的是你當年留下的‘梅花-鎮水樁’配合技術宅的靈能中和劑。”賀平安聲音低沉，“但汙染滲透進地下水係的速度比預想快，雖然暫時被限製在小範圍，可就像個定時炸彈。都江堰主水脈暫時安全，可那條深層靈脈的入口——‘水下迷窟’，離汙染擴散邊緣隻有不到兩公裡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醫療艙。
要徹底淨化汙染，穩定水眼，甚至反過來追查D.M的線索，都必須進入“水下迷窟”，借助那裡可能存在的、更完整的上古疏導機製。而能相對安全引動那機製的人，現在正躺在這裡，命懸一線。
“等他醒，至少要三天。”技術宅放下咖啡杯，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而且醒來後短期內絕不能再動用高階靈能。除非……”
“除非什麼？”洛雨晴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技術宅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睛閃過一絲糾結和冒險的光芒：“除非，我們冒險給他用‘引導式靈魂共振療法’。用一件與他靈能核心深度綁定、且性質溫和的‘錨定物’，引導他混亂的靈能和意識碎片重新排序。風險是，如果‘錨定物’選擇不當或引導過程出錯，可能造成不可逆的靈魂損傷。但好處是，如果成功，恢複速度能加快十倍，甚至可能因禍得福，讓他的靈能回路在重建中變得更堅韌。”
“錨定物？”程軍問，“他的‘星火’本質太高，難以直接引導。‘守堰印記’現在就是混亂源之一。”
“所以需要外物。”技術宅調出一份數據，“還記得他從都江堰帶回來的，老河工給的那幾塊‘穩氣石’嗎？我分析了，那不僅僅是普通石頭。它們是經過特殊地脈水靈長期浸潤的‘水韻石’，內部蘊含著極其平穩、純淨的‘疏導’韻律，恰好與都江堰水脈和青雲現在的狀況有潛在共鳴。更重要的是，其中一塊，內部有極其微弱的、類似‘守堰印記’雛形的天然紋路。”
他頓了頓：“我們可以用這塊石頭作為‘體外錨點’，結合青雲自身的‘淵息’天賦，搭建一個臨時的、低負荷的‘引導-共鳴’回路。由外而內，慢慢梳理。”
“成功率？”賀平安直擊要害。
“……理論模型顯示，37.6%。”技術宅報出一個並不讓人安心的數字，“但如果什麼都不做，他自然恢複且不留後遺症的概率，低於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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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
洛雨晴走到玻璃前，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冰冷的玻璃，仿佛隔著它觸碰裡麵那個人。“用吧。”她說，聲音不大，卻斬釘截鐵，“他撐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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