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肯為絕了後的段家出頭,唯有這個認死理的女人,一根筋地跑來要替段和譽報仇。
金老爺可從不是什麼良善之輩。
她刺他一劍,他便還她幾千“槍”。
她殺不死他。
他也不殺死她。
於是,這場刺殺與防守的戲碼,竟你來我往地持續了六年。
金老爺有時琢磨,
她怕不是……對此道上癮了。
至於她每次失手後,為何總藏身於這宴台村,倒也不難理解。
隻因六年前那個端午過後,金小山便再未踏足村中一步。
他的積極性,受了重創。
他發覺,自己正在做一件極其矛盾的事。他無法理解,那些先賢前輩,是憑著怎樣的心胸,去容忍那些既愚昧又暗藏惡意的“蠢貨”;更無法想象,他們是靠著何等的耐心,一步步將這等“蠢貨”引向文明之路。
或許,那便是所謂的高尚吧。
而他,別看他身形高大,心卻很小。
他不知是因了這狹小的心胸,才始終居於底層;還是因這底層的視野,造就了他難以開闊的心胸。
“無私奉獻”這個詞,於他而言,真的就隻是一個詞,輕飄飄的,落不到實處。
昔日溺殺嬰孩之事,在他心裡烙下了重重的陰影,成了一時半刻解不開的結。
這情形,恰如當年。
他踏入社會的第二個年頭,便早已知曉,拍拍馬屁、送送人情,能讓他走上更順暢的坦途。可他眼睜睜看著一個又一個同僚因此得意,自己的腿,卻像灌了鉛,終究沒能邁出那一步。
如今,亦複如是。
打窩,甩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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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鉤劃出一道銀弧,悄無聲息地沒入河心。
金老爺不緊不慢地支開那把黃花梨木雕花躺椅,鋪上食鐵獸毛皮縫製的軟墊,剛舒坦地躺下,身後便傳來了腳步聲。
是李清照。
她一臉的鬱悶之色,默默走到河邊,在他身旁坐下。
這幾年,她往返現代三次,該見的世麵見了,該學的學問也學了;宴台村在她與眾人的經營下,也已發展到這小片土地的極限——終究隻有這麼多人口,這麼多資源。
可當她把曆史從頭到尾、從裡到外研究個遍之後,卻陷入一種更深的茫然。
“我對大宋……一點也不了解。”
她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嘲的笑意。
“你搞笑呢?”
金小山見鬼了一樣扭過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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