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畜,生。”她一字一頓地說,聲音沙啞,卻帶著刺骨的寒意,每一個字,都像四把鋒利的刀子,狠狠紮在吉野的臉上。雖然吉野聽不懂太多中文,但“畜生”這兩個字,孬孩曾經教過他,是最惡毒,最羞辱人的咒罵。
吉野的臉瞬間漲紅,緊接著變得鐵青,握槍的手在不停發抖,不是害怕,是憤怒,是被羞辱的憤怒。
他堂堂大日本帝國皇軍軍官,居然被一個華夏女人咒罵,這是對他的羞辱,也是對大日本帝國皇軍的羞辱!
“八嘎!”吉野發出一聲怒吼,眼神凶狠得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他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槍聲再次在打穀場上空回蕩,劃破了清晨的寧靜。
“砰!”
槍聲響起前的一刻,另一聲尖銳的尖叫劃破了長空。
那是一個女人的尖叫,尖銳,淒厲,穿透力極強,像一把錐子,狠狠紮進每個人的耳朵裡。
吉野的手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槍口微微偏了方向。
子彈沒有打中杏兒的胸口,而是打中了她的左肩。劇烈的疼痛瞬間席卷了杏兒的全身,她身體一震,向後踉蹌幾步,摔倒。。。
跌坐地上的杏兒捂住肩膀,溫熱的鮮血從指縫裡湧出來,染紅了她的碎花棉襖,也染紅了她的手指。
她依舊看著吉野,眼神依然冰冷,沒有絲毫畏懼,嘴角甚至扯出一絲嘲諷的笑,就像是在嘲諷吉野的失手,嘲諷他的無能。
吉野愣住了,他沒想到自己會失手,更讓他憤怒的是那聲突如其來的尖叫。
“誰?!”吉野用日語怒吼著,猛地轉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眼神凶狠,想要找出那個敢打斷他的人。
很快,打穀場的邊緣,人群的後麵,兩個偽軍押著一個年輕女孩走了過來。
女孩看起來二十歲不到,穿著時下城裡女學生常見的藍色棉袍,外麵罩著一件深灰色呢子大衣,脖子上圍著一條紅色圍巾,顯得格外醒目。
她拖著一隻棕色的皮箱,風塵仆仆,頭發有些淩亂,額頭上還沾著些許灰塵,臉上帶著未散的驚恐,但更多的,是難以掩飾的憤怒,像一團火焰,在眼底燃燒。
“放開我!你們乾什麼?放開我!混蛋”女孩拚命掙紮著,雙手用力撕扯著偽軍的胳膊,聲音裡滿是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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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最後一句混蛋,確是用日語喊出來的。
偽軍毫不留情,一把將她推到吉野麵前。
女孩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她下意識地扶住身邊的皮箱,勉強站穩了身子。
她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吉野,掃過周圍荷槍實彈、麵目猙獰的鬼子,掃過地上渾身是血,昏迷不醒的王毛,掃過肩膀受傷,眼神冰冷的杏兒,掃過被綁在木樁上,怒目圓睜的狗剩,最後掃過四周瑟瑟發抖,滿臉恐懼的村民。
她的眼神裡的憤怒,卻越來越盛,那是對侵略者的憎恨,是對無辜者的同情,更是對這殘酷現實的憤怒。
“你們。。。你們在乾什麼?”她的聲音在發抖,但努力保持著鎮定,“光天化日你們在乾什麼?殺人?還有沒有王法了?”
孬孩上下打量著女孩。
“你是什麼人?從哪裡來?為什麼在這裡?”
女孩深吸一口氣,挺起胸膛:“我是什麼人,輪不到你問,讓他來跟我說話。”
說著女孩伸手指向滿臉怒色的吉野。
孬孩愣了一下,沒想到這女孩這麼橫,他回頭看向吉野,用日語說:“太君,這女不知道什麼來頭。”
吉野也打量著女孩。
女孩雖然害怕,但站得筆直,眼神不躲閃,不像是普通老百姓,更重要的是女孩最後那句罵人的話。。。。。這也是他沒有第一時間動手的原因。
他走過去,用日語問:“你是什麼人?”
女孩看著吉野,突然用流利的日語說:“你是這裡的指揮官?什麼軍銜?”
吉野大吃一驚,這女孩的日語非常標準,甚至帶著京都口音,他下意識地立正:“我是吉野雄一,大日本帝國陸軍中尉,駐老王集警備隊隊長。你是?”
女孩沒有回答,而是把手伸進大衣內袋,押著她的偽軍立刻舉槍,但女孩隻是掏出一個深藍色的證件本,遞到吉野麵前。
吉野接過證件本,打開。
證件是日文的,最上方是一行醒目的黑色大字:
大日本帝國皇家憲兵司令部。
下麵是一行小一點的字:
上海皇家憲兵司令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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