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狗,是不是你帶人殺了龜田一郎?”
李二狗剛踏進家中四合院的門檻,一隻纖細白皙的手便伸了出來,攔在了他身前。
來人正是宋小曼。
今日的宋小曼,沒穿平日裡常穿的素色布裙,而是換了一身再樸素不過的灰色粗布短褂長褲。
衣料是鄉下最尋常的土織布,針腳密實,顏色洗得微微有些泛白,一看便是耐穿耐磨的家常衣裳。
瞧這一身行頭,分明也是剛從外頭奔波回來,還沒來得及歇腳換洗。
可就算是這般簡陋粗樸的衣衫穿在身上,也根本壓不住宋小曼骨子裡的清靈氣質。
尋常鄉野女子穿粗布衣裳,難免顯得邋遢土氣,可宋小曼身姿挺拔,眉眼清亮,乾淨的眉眼間帶著一股旁人沒有的韌勁,簡簡單單的粗布短褂,反倒襯得她愈發清麗脫俗,和周邊庸常的鄉野婦人截然不同。
李二狗從外頭回來,心裡本是輕鬆愉快的,看見攔在身前的宋小曼,眼底下意識地露出幾分溫柔。
他盯著她白皙粉嫩的臉頰,那張小臉不施粉黛,透著天然的紅潤軟嫩,讓他心裡癢癢的,下意識抬起手,想去輕輕捏一捏,逗逗這個水靈靈的女人。
指尖剛要觸碰到她臉頰的瞬間,宋小曼腦袋輕輕一偏,巧妙地避開了他的手,沒讓他占到一點便宜。
“你老實點!我這兒問你話呢!”
宋小曼微微嘟起了粉嫩的小嘴,一雙清亮的杏眼斂去了平日的溫和,語氣也繃得緊緊的,沒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那模樣看著有幾分孩子氣的較真,卻又帶著不容置喙的執拗,讓人不敢隨意褻玩。
懸在半空中的手落了空,李二狗指尖一頓,隻得訕訕地收了回來。
他撓了撓後腦勺,臉上堆起一抹尷尬又無奈的笑容。
“你看你,這麼較真做什麼?”他故作從容,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我回來路上聽老百姓都在議論,說山裡伏擊鬼子攻打縣城的是國軍隊伍。”
其實從龜田一郎一眾鬼子在深山被全殲、縣城被攻占又撤離的消息傳開那日起,李二狗就知道,這事早晚瞞不過宋小曼。
他太了解宋小曼的性子了。
執拗、通透、心思細如發絲,最是擅長刨根究底。
江東這地界的局勢,明眼人都看得明白,除了他手底下的清風集團,根本沒有任何一股勢力,能端掉龜田一郎那支全副武裝的日軍,還能順勢拿下縣城、搬走所有軍備物資。
所以他早早就想好了一套推脫的說辭,隻等著宋小曼找來質問,打算把這事糊弄過去。
可宋小曼是什麼人?
她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李二狗故作坦然的眼睛,看著他眼底一閃而過的閃躲,聽完這話,當即輕輕冷哼了一聲,嘴角抿得緊緊的,眼底滿是全然不信的神色,一點都沒有被他輕易糊弄過去的意思。
“國軍?”宋小曼語氣帶著幾分譏諷:“國軍早就被日本人打怕了,膽都嚇破了!這大半年來,一路節節敗退,丟城失地,哪裡還有膽子敢回到江東?你這話騙得了鄉親們,卻騙不了我!我是斷然不信的!”
李二狗見她拆穿了自己的托詞,故意誇張地攤開雙手,擺出一副全然不知情的模樣。
“哎呀,這我可就不清楚了。國軍心裡怎麼想的,什麼時候敢回來,我哪能猜到?等日後若是有機會遇上國軍的人,我一定幫你好好問問,問問他們哪來的膽子敢回江東打鬼子。”
李二狗越是說得雲淡風輕,宋小曼心裡的疑慮就越深,越覺得這事不對勁。
她站在原地,眉頭緊蹙,心裡反複梳理著所有的線索。
她在心裡默默盤算著。
眼下的江東早已被日本人占領,是淪陷區。
共產黨在江東還沒有建立自己的武裝隊伍,根本不可能完成全殲數百日軍攻占縣城的壯舉。
掰著手指頭數遍整個江東地界,有能力動手的,隻剩下李二狗一手組建的清風集團。
雖然清風集團號稱有上千人隊伍,聲勢浩大,可內裡的底細,宋小曼看得清清楚楚。
那一千多號人,全都是江東本地土生土長的莊稼漢。
幾輩子都是守著幾畝薄田過日子,沒讀過多少書,沒有半點先進的思想指引,從未受過係統的思想教化,更別提正規的軍事操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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