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子喃喃道：「我以為三皇兄這次也隻是生病，能像以前一樣慢慢好轉。沒想到……這次怎麼就撐不住了……」
雖說一眾皇子、公主從小接受皇室教養，但終究年紀都不大，還沒有學會坦然地麵對生死。
年紀小的皇嗣都覺得，生病了可以醫治，醫治了便會痊癒。從未想過有人會敗給病痛，永遠離開……
二公主、四皇子、五皇子、六皇子和元宸公主，都或垂淚哽咽，或默然失神。
所有人都是滿臉悲慟，沉浸在逝去手足的哀傷中。
大公主的目光落在四皇子和元宸公主數，忽然覺得有些諷刺。
她已經嘗過許多次生離死別的苦楚了……
一位又一位母妃離她而去，她無數次撕心裂肺地痛哭過。
她們都是因為母後而死的……
原來四皇弟和三皇妹，也會為了手足的離世悲慟落淚嗎？
他們就沒有想過，母後害死她的母妃們時，她是何等滋味？
大公主的內心終究是悲憫的，即便覺得很諷刺，亦真心為三皇子的離去而悲傷。
她垂眸斂去眼底複雜的心緒，在心裡默默念往生咒，一遍遍為三皇弟祈福。
三皇弟的這輩子熬得太苦了，此番離去，也算徹底解脫。
願他往生安寧，下輩子無病無災，再不用受任何疾苦。
想到這裡，大公主緩緩抬眸，看著依舊沉浸在悲傷中的皇弟、皇妹們，拿出了長姐的姿態：「逝者已矣，你們莫要過度悲戚。」
「三皇弟一直被病痛纏身，受儘了苦楚。如今解脫離世，亦是善終。」
「我們都好好送他最後一程吧。」
五皇子抬手拭去眼角的濕意，道：「大皇姐說得有理。」
「隻是……三皇兄和我們畢竟是一同長大的手足，驟然天人永隔，大家一時都難以釋懷……」
二公主低頭落淚：「往後的上書房，再也沒有那個總是安安靜靜坐著的三皇兄了……」
六皇子是性情中人，哭得眼眶通紅：「我以後再也不搶三皇兄的點心了，我好想讓三皇兄回來……」
上書房裡的氣氛越發悲戚……
世間最殘忍的，便是世事無常。
從前朝夕相伴的手足，從此陰陽兩隔，再無相見之日……
司空諶看著這一幕，沒有說話。
上書房發生的事，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
若是在涼國，皇長子死了，下麵的一眾皇嗣隻會拍手稱快。
可在大周，竟是如此。
但隨即，司空諶眼裡又閃過了一絲譏諷。
父君說過，強者都是角逐出來的。隻有勝利的那匹狼，才是狼王！
狼群如此，皇室亦是如此。
大周皇室的這些皇子、公主們，一個個都婦人之仁。將來的涼國，何愁不能反勝大周？
沒過多久，各宮的宮人陸續趕到了上書房。
各位皇子、公主的母妃，派人過來接他們回去更換素服，前往景仁宮舉哀。
原本喧鬨的上書房，很快便變得空曠起來。
一眾金枝玉葉帶著滿心哀傷，陸續離去，準備去景仁宮送別三皇子。
三皇子的伴讀還沒反應過來……
他站在原地，一雙眼睛裡滿是迷茫之色。
最後，這名伴讀的目光，落在了旁邊的司空諶身上。
司空諶身為涼國太子，三皇子病逝了，對他也沒有太大的影響。
而自己就不一樣了。
他是依附三皇子而生的人，自兒時被選入宮，為三皇子伴讀。
三皇子生病的這些日子，太醫說三皇子不宜被打擾。慎妃娘娘寬厚，就沒讓他守著三皇子，依舊到上書房念書。
可現在，三皇子沒了……
這名伴讀也不知道，自己的未來該何去何從。
隻怕……隻怕他很快就會被送出宮了。
……
三皇子的葬禮規格，高於在繈褓中夭折的皇子，但低於成年皇子。需在宮裡停靈多日，再移入陵寢安葬。
三天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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