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雨還在下著,已經有二十天了。
司馬回臉色蒼白,站在帥帳門口,看著外麵的景象,不時有穿著鬥笠蓑衣的晉軍士兵抬著擔架走過。
抬擔架的士兵一個個腳步飄忽,身形飄忽,抬一段路還會停下拚命咳嗽,壓住咳嗽後再繼續抬著擔架往外麵走。擔架上的,都是在瘟疫中死去的士兵。
袁隗穿著鬥笠蓑衣來到了帥帳,脫下鬥笠蓑衣後,和司馬回一樣蒼白臉色的袁隗低聲道:“元帥,已經有四百多個將士死在瘟疫中了。”
司馬回黯然不語。
“元帥,末將剛才去輜重那邊問了下,按照現在的消耗,軍中藥材隻夠支應四天了。”袁隗繼續道。
“四天……”司馬回喃喃道,“這雨,還不知道要下多少天呢?”
“是啊,還不知道要下多少天呢?”袁隗也喃喃道。
“糧食的情況如何?”司馬回問道。
“還可以吃一個半月。”袁隗道,“雨天路難,下一次的糧隊過來恐怕還需要半個月左右的時間。不過,我軍如此之狀,應該躲不過對麵斥候,可是怎麼虞軍一點反應都沒有?”
“是啊,這才是讓人最是擔心的啊。”司馬回歎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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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軍將士過得很滋潤,可惜的是外麵下雨,不然能更滋潤。
虞軍的娛樂活動很多的,室外活動光是球類就有十多種,這些球戲,有些是大虞本身有的然後沐津改良了的,有些是沐津根據前世的記憶弄出來的。大虞將士最喜歡的是足球、手球和賽馬,因為激烈啊,最是彰顯男兒本色。
室內活動則是有投壺、圍棋、象棋和各種牌戲,其中象棋和投壺深受將士喜愛,不為了別的,因為規則簡單,上手快。尤其是象棋,那是真悔棋滿天飛啊。
象棋不是大虞有的棋戲,是沐津帶過來的。說真的,沐津其實都忘了象棋這回事,是一次巡察軍營時,發現有將士聚眾賭博,才想起了象棋。
在發現軍中有賭博現象後,沐津就立即大力打擊賭博。方法簡單粗暴,將士一旦參與賭博,不論官職大小、立下的功勞多少,直接全擼乾淨然後趕出軍隊。
沐津心裡很清楚,賭博對於一支軍隊的戰鬥力影響有多大,所以對禁絕軍中賭博格外上心。當然,和賭博一起禁絕的,還有營妓製度。不過,沐津也知道,在這個時代也不能完全照搬子弟兵的軍紀過來,所以,休沐的時候去逛青樓楚館是不會管的。
但是,賭博是絕對禁止。
此時山上的虞軍大營裡,不管是外麵臨時的雨棚還是帳篷,到處是圍著象棋盤滿臉通紅的虞軍將士。一個個對著棋盤指指點點,恨不得自己親身上陣,可惜,隻有分出勝負後,敗者下去後才能上去。
當然,也有斯文的玩投壺,輸了的今天的苦力活就要全包了,比如洗襪子。
朝歌和薑旭兩個人則在下圍棋。
“這雨都要下一個月了,怎麼還不停?”薑旭放下一枚黑子,瞅了瞅外麵的景色道。
“可能還會下一個月?”朝歌放下一枚白子道。
“啊?”薑旭瞪大了雙眼,“不會吧?麾下當年跟隨殿下到西南,雖然西南雨水也多,但還是沒見過可以連續下差不多兩個月的雨的。”
“戶縣的縣誌薑將軍你沒有看過吧?”朝歌道。
“呃,確實沒有看過。”薑旭想了下道。
“戶縣每年的二月到五月為雨季,在這幾個月期間,常有一場連綿接近兩月的雨水。”朝歌開口道,“五月過後,六月為戶縣的無雨季,這個月是一滴雨都不會下的。然後七八月偶爾會有雨,到了九月和十月又會無雨,從十一月開始一直到一月,會有連綿的雨雪,不過都不是很大。”
“沒有變過嗎?”薑旭很是疑惑道。
“本帥翻了戶縣百年縣誌,最多就是雨雪大小和持續時間的區別,月份基本上沒差。”朝歌道。
“可惜,一場大戰,戶縣西邊的農田的春耕算是完了。”薑旭歎道。
“沒事,還能種一季蕎一季豆子。”朝歌道。
“蕎那玩意那點出產,也不好填肚子吧。”薑旭道。
“東山上不是挖出鐵礦了嗎?”朝歌倒是看得開,“放心吧,朝廷不會讓百姓餓肚子的。”
“就是不知道,晉軍被瘟疫折騰成什麼樣了?”薑旭放下一顆黑子道。
“應該要不行了。”
外麵的雨,還在下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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