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昏暗,煙霧繚繞。幾個看起來像是落魄水手和碼頭工人的男人坐在角落裡低聲交談,吧台後一個身材肥胖、圍著臟圍裙的禿頂老頭正擦拭著酒杯。
看到陸沉舟這個陌生的、渾身濕透、帶著傷、眼神冰冷的東方麵孔進來,酒吧內的談話聲瞬間低了下去,幾道警惕的目光投了過來。
陸沉舟徑直走到吧台前,用娜塔莎教的、帶有特定口音和語法錯誤的俄語低聲道:“…‘海狼’吐出的金幣,能在這裡換杯酒喝嗎?”
胖老頭擦拭酒杯的動作頓了一下,渾濁的眼睛打量著他,慢悠悠地道:“…這裡的酒隻認敖德薩的烈風,不認海狼的金幣。”
“…烈風刮走了甲板上的老鼠,總得找地方避雨。”陸沉舟對出下半句暗號。
胖老頭沉默了幾秒,放下酒杯,對旁邊一個正在擦桌子的、眼神精悍的年輕夥計使了個眼色。夥計點點頭,走向後廚。
“跟我來。”胖老頭低聲說了一句,掀開吧台擋板。
陸沉舟跟著他穿過一條堆滿酒箱的狹窄過道,進入一間散發著黴味和灰塵的小辦公室。
辦公室裡,一個穿著老舊皮夾克、臉上有一道刀疤、眼神銳利如鷹的中年華人男子正坐在一張破桌子後,手裡把玩著一把56式三棱軍刺(中國退役軍刺,在黑市流通)。他看到陸沉舟,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和深深的戒備。
“你是誰?怎麼知道這裡的暗號?”刀疤男開口,是帶著東北口音的漢語。
“九哥的人。”陸沉舟言簡意賅,“我叫陸沉舟。從非洲來,找九哥。”
聽到“陳九”的名字,刀疤男和胖老頭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複雜,有悲傷,有憤怒,更有一種兔死狐悲的恐懼。
刀疤男死死盯著陸沉舟,半晌,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你來找九爺?你不知道?”
“知道什麼?”陸沉舟心中升起不祥的預感。
“…九爺…沒了。”刀疤男的聲音低沉下去,“…三天前…在他在基輔的別墅裡…開槍自殺了。”
自殺了?!
陳九那種老奸巨猾、惜命如金的人,會自殺?!
“怎麼回事?”陸沉舟的聲音冰冷。
“…不知道…”刀疤男搖搖頭,眼神中帶著恐懼,“…毫無征兆…前一天還好好的…第二天就…傭人發現的…手裡拿著他最喜歡的那把鍍金馬卡洛夫…一槍…打在嘴裡…”
“…外麵都怎麼說?”
“…官方說法是…生意失敗,債務纏身,抑鬱自殺…”刀疤男嗤笑一聲,充滿了諷刺,“…但我們都清楚…九爺的生意…哪有‘失敗’這一說?隻有…‘被失敗’!”
“…是誰?”陸沉舟追問。
刀疤男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不清楚…但事發前一天…九爺見了幾個‘客人’…聽說是從…第聶伯羅彼得羅夫斯克來的…那邊…是‘禿鷲鷲’集團在東歐的新總部…”
禿鷲鷲!果然是它們!清理門戶?還是滅口?
“…九爺走後…他在烏克蘭和這邊的生意…很快就被幾個突然冒出來的公司…用極低的價格…‘合法’收購了…”胖老頭補充道,語氣苦澀,“…我們這些老兄弟…散的散,跑的跑…就剩下這點…沒人看得上的破爛攤子…”
樹倒猢猻散。陳九的勢力,已經被迅速瓜分瓦解。
“…他的遺物呢?”陸沉舟最關心這個。陳九調查的關於養父和1999年的資料,可能就在遺物裡。
刀疤男和胖老頭對視一眼,眼神閃爍。
“…大部分…都被警方…和那些來‘接收’產業的人…拿走了…”刀疤男說道,“…但是…九爺好像…提前預感到了什麼…偷偷交給我一樣東西…說如果有一天…一個叫‘陸沉舟’的人來找他…就把這個給他…”
他小心翼翼地從桌子底下一個暗格裡,取出一個小小的、密封的防水膠卷盒,推給陸沉舟。
”…心小…你讓…’符命催‘…是也…’錢命買‘…是這…說爺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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