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婦人顫抖的手指所指向的,是後院角落一堆被破爛油布和朽木掩蓋的雜物。撥開這些散發著黴味的遮蔽物,一個僅容一人匍匐通過的、黑黢黢的洞口顯露出來,陰冷的、帶著泥土和鐵鏽氣息的風從深處倒灌出來,令人不寒而栗。這就是那張泛黃地圖上標注的、通往未知自由的起點。
身後的巷子裡,警笛聲已經彙成一片刺耳的狂潮,摩薩德士兵粗暴的敲門聲和嗬斥聲近在咫尺,甚至能聽到軍犬興奮的吠叫。沒有時間猶豫了。
“我斷後,快進去!”雷炎低吼著,巨大的身軀擋在洞口前,手中緊握著最後一顆震撼彈,眼神決絕。
陸沉舟深深看了一眼那位站在門廊陰影下、默默為他們祈禱的老婦人,將她的麵容和這份以德報怨的恩情刻入心底。然後,他毫不猶豫,率先俯身,鑽入了那漆黑的洞口。林璿緊隨其後。
就在林璿的腳踝消失在洞口的瞬間,雷炎猛地將震撼彈投向巷子另一端,製造出一片混亂和短暫的視線遮擋,隨即也敏捷地縮身鑽入洞中,並用一塊事先準備好的、邊緣參差不齊的鐵板從內部勉強掩住了洞口。
洞內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空氣汙濁而潮濕,彌漫著濃重的土腥味和陳年鐵鏽的氣味,幾乎令人窒息。三人隻能依靠觸覺和微弱的、從身後洞口縫隙透入的一絲光暈,在狹窄低矮的通道內艱難地爬行。冰冷的泥水浸透了他們的衣物,尖銳的碎石和裸露的鋼筋不斷刮擦著身體,每前進一米都異常艱難。
林璿打開戰術手電,用布蒙住大半燈頭,隻透出一點微弱的光暈勉強照亮前方。通道蜿蜒向下,坡度陡峭,顯然是多年前倉促挖掘而成,沒有任何加固措施,四周的土壁不斷簌簌落下泥土,顯得極不穩定。根據地圖顯示,他們需要先沿著這條傾斜的通道下行約五十米,才能進入一段相對平坦的、廢棄的地下市政管道主乾道。
爬行仿佛持續了一個世紀。身後的喧囂漸漸被絕對的寂靜所取代,隻有三人粗重的喘息聲、衣物摩擦聲和泥土滑落的細微聲響在逼仄的空間內回蕩,放大了內心的焦慮和對未知的恐懼。陸沉舟左眼義眼的微光夜視功能在極限環境下勉強提供著視野,但更多的是放大了一種幽閉的壓迫感。愛國值大量消耗後的虛弱感如同潮水般陣陣襲來,他咬緊牙關,依靠著強大的意誌力向前挪動。
終於,前方出現了些許不同。傾斜的通道到了儘頭,連接著一個稍微寬敞些的、由粗糙水泥砌成的方形管道接口處。這裡應該就是地圖上標注的轉換點。
“到了,前麵應該是主管道。”林璿喘著氣,用手電光掃過接口處。然而,眼前的景象讓三人的心瞬間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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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口處並非暢通無阻。一根粗壯的、鏽跡斑斑的工字鋼梁,不知是因年久失修還是受到近期地麵震動的影響,從管道頂部坍塌下來,斜斜地卡在了通道出口處,鋼梁下方堆積著大量的塌方土石和碎磚塊,將原本可供人彎腰通行的空間堵塞了十之七八,僅留下一個極不規則、狹小不堪的縫隙。縫隙後麵,隱約可見更加寬闊但同樣幽暗的主管道空間。
“塌方了!”雷炎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憤怒和焦慮。他上前用力推了推那根鋼梁,鋼梁紋絲不動,反而震落下更多的泥土。“媽的,卡死了!這縫隙鑽不過去!”
林璿迅速測量了一下縫隙的尺寸,臉色難看地搖了搖頭:“不行,寬度和高度都不夠,尤其是我們還帶著裝備。強行鑽卡,很可能被徹底困住,或者引發更大的坍塌。”
希望似乎在這一刻被冰冷的鋼鐵和泥土無情地阻斷。後退是不可能的,外麵的世界早已布下天羅地網。前進的道路卻被這根看似不可撼動的鋼梁死死封住。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意味著追蹤者可能發現那個隱蔽的入口。
絕望的氣氛開始蔓延。
陸沉舟靠在冰冷潮濕的水泥壁上,劇烈地喘息著。左眼傳來陣陣灼痛,身體的疲憊感幾乎要將他吞噬。他死死盯著那根鏽紅色的鋼梁,仿佛要把它看穿。不能停在這裡!老婦人的寄托,戈爾茨坦用生命換來的證據,加沙正在燃燒的白色火焰...一切的一切,都要求他們必須衝出去!
一股極其強烈的、不甘被命運扼住咽喉的憤怒,混合著守護同伴和完成使命的責任感,如同岩漿般在他胸腔內奔騰、衝撞!這股極致的情感洪流,猛烈地衝擊著那因愛國值耗儘而變得沉寂的“深淵”本源。
情緒臨界點:極致的不甘與守護意誌,強烈衝擊力量本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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