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形空間內死寂無聲，隻有設備殘骸偶爾爆出的電火花發出“劈啪”輕響，映照著四人驚疑不定的麵孔。“錨點”的猜測如同冰水澆頭，讓每個人都感到一種發自靈魂的戰栗。如果陸沉舟真的是一個“活體錨點”，那麼他所經曆的一切痛苦、異變，乃至“國士無雙”係統本身，都可能是一個精心設計的、殘酷的騙局。
“必須知道更多！”鷹眼的聲音斬釘截鐵，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那個幸存的研究員，他是關鍵！他一定知道內情！”
四人迅速退出這片能量紊亂的核心區域，返回到那個相對安全的隔離觀察室。犀牛依舊守在門口，看到他們回來，鬆了口氣，但看到他們凝重的臉色，心又沉了下去。
那名老研究員被注射了鎮靜劑後，蜷縮在角落，呼吸微弱，但似乎平靜了一些。
“賬簿，有沒有辦法讓他暫時清醒？哪怕隻有幾分鐘？”鷹眼問道。
“賬簿”檢查了一下研究員的脈搏和瞳孔，搖了搖頭：“他精神崩潰太嚴重，鎮靜劑隻是強製壓製。強行刺激，可能會徹底毀掉他的神智，甚至...猝死。”
“沒時間了！”獵犬低聲道，“外麵什麼情況我們不清楚，這裡也不安全。必須冒險！”
鷹眼看向陸沉舟。陸沉舟靠牆坐著，臉色蒼白如紙，右臉的透明區域在昏暗光線下泛著詭異的微光，他閉著眼，眉頭緊鎖，似乎在極力對抗著什麼。感受到鷹眼的目光，他緩緩睜開眼，眼中布滿血絲，卻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冷靜，輕輕點了點頭。
鷹眼深吸一口氣，從急救包中取出一支強心劑。“賬簿，計算安全劑量。”
“賬簿”快速心算後，報出一個極小的劑量。鷹眼小心翼翼地將藥劑注入研究員的靜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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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秒鐘後，研究員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眼皮劇烈顫動，緩緩睜開。他的眼神依舊渙散、恐懼，但似乎有了一絲焦距。
“教授...”鷹眼蹲下身，用儘可能平緩的語氣問道，“告訴我們，這裡發生了什麼？‘搖籃’是什麼？‘它們’是誰？”
聽到“搖籃”二字，研究員渾身一顫，瞳孔驟然收縮，仿佛聽到了最恐怖的名詞。他死死抓住鷹眼的手臂，指甲幾乎要掐進肉裡，聲音嘶啞破碎，語無倫次：
“搖籃...是...是騙局！是...陷阱！”他猛地搖頭，眼淚和口水混在一起流下，“能量...無窮的能量...知識...是餌！為了...為了釣魚！”
“釣什麼魚？”鷹眼緊追不舍。
“播種者...像...像種子...撒出去...”研究員眼神空洞地望著虛空，仿佛在回憶噩夢，“觀察...篩選...最好的...最壯的...”
“然後呢？”鷹眼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後...收割！”研究員的聲調陡然拔高，充滿了極致的恐懼，“時間到了...就來...收割！所有的...能量...知識...文明...都是...莊稼！我們...我們都是...莊稼！”
播種？收割？莊稼？
這番話讓所有人如墜冰窟！這比任何武器、任何戰爭都更加令人絕望！整個文明，可能隻是某個未知存在播種、培育，等待收割的“莊稼”？
“是誰在播種？誰在收割？”獵犬忍不住喝問。
“觀察者...議會...還是...收割者？不知道...不知道...”研究員瘋狂地抓著自己的頭發，“它們...是一樣的...或者...不一樣的...都一樣...來了...就完了...”
“火星呢？！”一直沉默的陸沉舟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得如同破鑼，“火星的信號！和這裡有什麼關係？！”
研究員猛地轉過頭，渾濁的眼睛死死盯住陸沉舟，仿佛第一次真正“看”到他。他的表情變得極其古怪，混合著恐懼、憐憫和一絲...詭異的了然。
“火星...信號...”研究員喃喃道，他伸出一根顫抖的手指，指向球形空間的方向，“那裡的乾擾...崩潰的源頭...能量特征...和...和火星傳來的那個‘搖籃’信號...一模一樣！”
他喘著粗氣，臉上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我們...我們想竊取‘搖籃’的能量...結果...反而把...‘收割者’的探測器...引來了...是火星...火星那個‘大搖籃’...派來的...清理程序...”
火星是“大搖籃”？這裡的災難，是因為試圖竊取能量，引來了“搖籃”或者說“收割者”的“清理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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