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一種近乎殘忍的憐憫,他緩緩反問:
“你以為……如今是誰,容不下你的兒子,在京城好好活著?”
這句話如同冰錐,瞬間刺穿了齊幼窈所有的僥幸。
她臉上的血色霎時褪得乾乾淨淨,嘴唇顫抖著,幾乎發不出聲音:
“……是……是林……是陛下的意思?”
齊幼窈像是被抽走了全身力氣,又像是終於認清了一切。
她不再哭求,隻是重重地將額頭磕在冰冷的地麵上,發出沉悶的響聲,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認命的平靜:
“妾身……願隨殿下,一同前往。”
她放心不下兒子。如果她的澈兒注定要去那清苦之地,她怎能不陪在身邊?是生是死,母子總要在一起。
三皇子看著她這副模樣,眼中憐憫更甚,卻帶著一絲嘲諷的提醒:
“看守皇陵,清苦孤寂,不是什麼人都能‘資格’承受的。對你而言,好好活著,才是正理。”
這話如同最後一道枷鎖,徹底鎖死了齊幼窈。
她瞬間明白了——林楠就是要她們母子分離,互相牽製!
她若受不了苦楚自尋短見,她的澈兒失去了這份“人質”的價值,還能活嗎?
可若活著,便是日日夜夜思念骨肉,在無儘的煎熬與擔憂中度日……
睚眥必報,殺人誅心。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這,就是林楠。
對此深有體會的,還有被遺忘在某個角落的薑奇——或者,該叫他林懷璋。
自從當年林楠將他從武德司那種地方神不知鬼不覺地“偷渡”出來,讓他帶著那份半真半假的“往事”去誤導三皇子,使其堅信自己血脈存疑之後,林懷璋就再也沒見過這位手段通天的四皇子,如今的陛下了。
他就像一顆用過了的棋子,被隨手擱置在無人問津的棋盤角落。
林楠既沒有殺他滅口,也沒有給他任何新的指示或安排。
這種被徹底遺忘、生死不由自己掌控的感覺,比直接的刀劍加身更令人恐懼。
他不知道林楠究竟打算如何“處置”他,是在某個深夜被悄然清理,還是就這樣被囚禁至死?
在這種日複一日的未知與焦慮中,他如同被慢火煎熬,日漸消瘦,形銷骨立。
就在林懷璋幾乎已經認命,認定這無休止的、懸而未決的囚禁就是林楠給予他的終極折磨時,那扇禁錮了他不知多少時日的院門,竟“吱呀”一聲被從外推開了。
久違的光線中,林楠邁步而入,目光落在他形銷骨立、憔悴不堪的身上時,明顯不滿地皺起了眉頭:
“不過一段時日不見,你怎麼把自己折騰成這副鬼樣子?”
林懷璋心中一片死水微瀾,連辯解或怨恨的力氣都提不起,隻木然道:“我如今這般模樣,不正是陛下樂見其成的嗎?”
若非霍昭還捏在此人手中,他當初怎會那般配合?又怎會連求死都不敢?
林楠聞言,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話,眉梢一挑,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恍然和……無辜?
“你以為朕留著你,是為了在心理上慢慢折磨你?”他嗤笑一聲,“抱歉,你想多了。朕隻是……純粹把你給忘了。”
忘了……
忘了?!
林懷璋:“!!!”
那一瞬間,他隻覺得一股混雜著荒謬、憤怒、委屈和極致憋悶的熱血直衝頭頂!
他以為自己早已認命,心境枯槁如死灰,可林楠總有本事,僅用三言兩語,就輕易擊潰他所有的心理防線,讓他恨不得撲上去和他同歸於儘!
林楠完全沒有理會林懷璋那幾乎要噴出火來的憤怒眼神,隻是摸著自己的下巴,打量著他那副憔悴落魄的模樣,若有所思地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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