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前,軍中大帳。
鄭州圍著林楠上上下下地打量,像是要從他清瘦的身體裡看出朵花來,滿臉的不可思議:“不是,你小子跟老夫透個底,你到底是怎麼知道北齊糧草會走黑風穀那條小路的?又是怎麼算準了他們會在三更天換防的?”
他非要林楠將前因後果、情報來源推演個明明白白,才肯點頭調動兵馬。
林楠理解這位老將軍的謹慎,畢竟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複。知曉結果再倒推過程,對他而言也並非難事,可如此反複解釋,難免覺得束手束腳,影響效率。
半年後,同樣的軍中大帳。
林楠站在巨大的輿圖前,目光沉靜,隨手在某一處關隘一點:“此處,增兵五千。”
軍中將領站在他身側,聞言毫不猶豫,抱拳沉聲:“是!末將領命!”
乾脆利落,毫無遲疑。
看著領命而去的背影,林楠嘴角微揚。這才對,這才是他想要的如臂使指。
三年後,林楠開始有意識地逐步放權。
此時的大周,國力蒸蒸日上,軍備精良,已經有了深厚的戰略積累。
即便局部戰場失利一兩次,也無傷大雅,動搖不了國本。
他深知,戰場沒有不死人的,他林楠不可能,也不應該成為所有軍隊的“保姆”。
若真讓大周的將領們養成不動腦子、事事依賴他決策的習慣,那才是真正的災難,會毀了這支軍隊的脊梁。
他甚至偶爾會“察覺”到某支隊伍因連勝而驕矜之氣漸生,於是不動聲色地,在布局時稍稍給他們“上點難度”,讓他們經曆一番磨礪,清醒清醒頭腦。
大周,就在這種穩健而充滿活力的節奏中,不斷向上發展。
五年後,曾經的北方巨患北齊,皇城告破,徹底覆滅。
大周完成了第一階段的曆史性積累,疆域空前遼闊,兵鋒之盛,四海皆驚。
盛大的慶功宴後,論功行賞。
禦書房內,皇帝看著眼前這個已然權傾朝野、智謀深不可測的年輕人,心中欣賞與忌憚交織,他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試探,溫聲問道:“林楠啊,北齊已滅,你居功至偉。說吧,想要什麼賞賜?封王?或是……”
他話未說儘,但意思已然明了。
林楠聞言,抬眼看向皇帝,那目光清亮,卻仿佛能穿透人心。
他沒有回答,抬手接過侍從手中的卷軸,緩步上前,將一卷精心繪製的巨大輿圖,“啪”的一聲,平鋪在了皇帝的禦案之上。
輿圖之上,山川河流、大陸海洋清晰可見,標注著無數聞所未聞的國名與地名。
曾經雄踞東方、被視為“天下”中心的大周,在這幅圖卷上,不過占據了其中一隅。
“陛下,”林楠的手指輕輕點在那片熟悉的疆域之外,落在了無垠的海洋與陌生的大陸之上,聲音平靜,卻帶著石破天驚的力量:
“您該不會……這樣就滿足了吧?”
皇帝猛地俯身,難以置信地仔細看著地圖,瞳孔驟然收縮,手指微微顫抖地撫摸著大周疆域之外那廣袤的未知世界,喃喃道:
“朕的……朕的大周,竟然……並非世界的中心?在這寰宇之內,竟隻有……這麼一點?”
那一刻,所有的忌憚與試探,在這份超越時代的野心與格局麵前,都顯得如此渺小。
皇帝抬起頭,看向林楠的目光中,隻剩下無儘的震撼,以及被點燃的、熊熊燃燒的……征服之火。
自那日世界地圖鋪陳於禦案,大周這架龐大的戰爭機器,便開啟了前所未有的高速運轉。
然而,林楠與皇帝都深知,窮兵黷武無異於自取滅亡。擴張,需要的是源源不斷的錢糧與物資支撐。
於是,在國家的強力引導與需求拉動下,各行各業迎來了爆炸式的飛躍。
新的耕作技術、工坊製度、航海貿易……如同雨後春筍,整個社會都充斥著一種蓬勃向上的活力。
在此等洪流之下,舊的秩序與煩惱似乎都顯得不合時宜。
奪嫡之爭?
不存在的。
年滿十五的皇族子弟,無論男女,通通被踢出舒適區,分配到各個領域“乾活”,為帝國貢獻光和熱,美其名曰“實踐鍛煉”。
朝臣爭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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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你要這個部門的管轄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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