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暗中觀察了數日，心底的震驚愈發濃烈。
三皇子一黨，竟真的在步步退讓，一點點放手手中的朝堂權柄。
他們做得極為隱晦，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表麵看著一切如常，隻有細究之人才能察覺出權力的悄然流轉。
若不是早前三皇子特意登門，太子也絕不可能往對方主動讓步、甘願放權這等離譜方向去想。
此刻，長樂宮內。
榮貴妃端坐在上，眉眼間滿是恨鐵不成鋼的焦躁，對著太子喋喋不休地訓斥。
連日壓在心頭的疑雲本就攪得太子心煩意亂，聽著生母一成不變的數落，他直接出聲打斷。
“母妃，你覺得父皇登基前後，可有變化？”
太子兩歲時，先帝駕崩、當今聖上登基。
於他而言，記憶裡沒有父皇未登基的模樣。自他記事起，父皇便是這副冰冷威嚴、不苟言笑的帝王模樣。
數十年如一日，滿眼皆是對他的挑剔與不滿，永遠覺得他不夠優秀，配不上東宮儲君的位置。
突如其來的問題，讓榮貴妃微微一怔，短暫的恍惚過後，她想也不想，語氣斬釘截鐵：“沒有任何變化。”
“我與你父皇成婚之後，恩愛有加。就連你大舅舅的課業，當年都是你父皇親手教導。”
說到此處，她眼底湧上濃烈的怨懟，咬牙切齒：“若非皇後那個毒婦橫插一腳，仗著家世逼迫聖上，搶走後位……”
熟悉的怨毒控訴再度響起，太子聽得耳膜生繭，懶得再聽她重複這些陳年舊怨，徑直再次打斷：
“你與父皇，或是舅舅他們和父皇之間，可有旁人不知、隻屬於你們的私密舊事？”
榮貴妃思索片刻：“自然是有的。”
“你父皇當年新婚伊始，對我極儘溫柔，為我寫過無數情詩，還贈予我一枚專屬玉佩，當作定情信物。”
太子揉了揉發脹的眉心，也罷，聊勝於無。
他耐著性子聽榮貴妃細數往昔，三言兩語的溫存哄勸之下，順利將那枚父皇贈予她的定情玉佩拿到了手。
隔日麵聖，太子特意將那枚玉佩貼身佩戴，靜待帝王反應。
可全程下來，高居龍椅的皇帝目光平淡無波，掃過數次，眼底沒有半分波瀾，全然看不出一絲一毫的熟悉與動容。
退朝之後，太子立於殿外，輕輕吐出一口濁氣。
他徹也捏不準，到底是身居帝位的父皇，早已拋卻所有兒女私情，看淡了往昔情愛？
還是說……眼前這個人，根本就不是父皇？
但也不是沒有別的辦法。
他不懷好意修書一封，暗中送往三皇子府邸。
三皇子收到信的那一刻，冷笑連連。
二人一見麵，無需虛與委蛇，三皇子率先開口，嘲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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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時日，我步步退讓，放權讓利，拿出的都是實打實的朝堂利益，誠意已然做足。”
他抬眸直視太子，不客氣道：“太子殿下，你該清楚，我從不是怕了你。”
“我隻是不想再像個傻子一樣，被人當作棋盤上的棋子肆意擺弄，最終落得和當年的皇伯父一樣的下場。”
太子沒忍住說了一句：“你還是這樣的態度看著順眼一點。”也不在乎三皇子聽了這話翻了個白眼，試探道：“你從何處得知這些？”
三皇子滑不溜手的反試探：“太子殿下會這麼快相信這些荒誕之事，也很讓人驚訝啊。”
太子沉默片刻，不再糾纏這些：“我需要徹底驗證真相，而你，必須參與其中。”
他眸光銳利，直截了當的談判：“你該不會天真的以為朝堂上讓出這點三瓜兩棗，就能換我登基之後，放過你與皇後吧。”
三皇子：“你想怎麼驗證？”
“你心知肚明，裝什麼傻？”太子毫不客氣。
三皇子深吸一口氣，壓下和太子對罵的衝動，提醒道：“你就不怕猜錯了？”
太子坦然道：“所以，我才把你一同拉下水。真錯了，你我一同承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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