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暗紫色園圃中,那些暗紅色的光點虛影不再隻是手臂,而是凝聚成了一個個模糊的、孩童大小的蜷縮人影!
它們密密麻麻,擠在園圃中,微微蠕動,發出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
而在園圃邊緣,孟穀主竟然站在那裡!
他手中拿著一個巴掌大的、像是用某種黑色木頭雕刻的簡陋漏鬥,正對著那些光點人影,口中念念有詞。
隨著他的念誦,那些光點人影身上,飄起絲絲縷縷極淡的、銀灰色的光霧,如同被牽引一般,緩緩流入那黑色漏鬥之中!
而被抽取了光霧的人影,則變得更加暗淡,發出的哭泣聲也愈發微弱痛苦。
林逸看得分明,那銀灰色的光霧……與憶夢草粉末的顏色、質感,幾乎一模一樣!
一個可怕的猜想瞬間擊中了他——眠穀村民販賣的、能帶來美夢的憶夢草粉,其力量的源泉,根本不是什麼草藥本身,而是這些被囚禁、被抽取的……不知是什麼存在的“記憶”或“夢境”!甚至可能是……生魂的碎片!
所以穀中不產五穀,所以不許外人留宿,所以夜晚有那些禁忌!
他們是在用邪法,將某種東西“種”在土裡,像莊稼一樣“培育”和“收割”夢境與記憶!
那後園的紫色植物,就是“種”那些東西的“苗床”!
而孟穀主手中的黑色漏鬥,就是“收割”的工具!
林逸感到一陣惡心和徹骨的寒意。
他必須立刻離開這裡!
他輕輕拉開房門,準備趁夜色溜走。
走廊上空無一人,但那種被無數雙眼睛注視的感覺更加濃烈。
他屏住呼吸,躡手躡腳地穿過庭院,向穀口方向摸去。
就在他即將踏出孟家院落時,一個木訥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林大夫,你要去哪裡?”
是阿土!他不知何時,像一尊泥塑般,悄無聲息地站在陰影裡,眼神直勾勾地看著林逸。
林逸心中一緊,強作鎮定:“我……我睡不著,出來走走。”
“穀主說,晚上不能亂走。”
阿土向前一步,月光照在他臉上,那原本乾淨的眼神,此刻卻空洞得可怕,
“你看到了,對不對?看到後園的‘夢苗’了。”
林逸知道瞞不過了,沉聲道:“你們到底在做什麼?那些是什麼東西?”
阿土歪了歪頭,仿佛在思考一個很難的問題,然後慢慢地說:“是‘不好的夢’,和‘沒人要的記憶’。穀主說,把它們種下去,用‘魂壤’養著,就能長出‘好的夢’,就是憶夢草。山外人喜歡,能賣錢。”
他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種莊稼。
“魂壤?什麼是魂壤?那些‘夢苗’又是從哪裡來的?”林逸追問。
阿土卻突然不回答了,隻是盯著林逸,嘴角極其緩慢地扯動了一下,露出一個與他年齡不符的、近乎殘忍的笑容:“林大夫,你是個好人。你的夢……一定很乾淨,很好‘種’。”
林逸頭皮發麻,轉身就想跑。
但已經晚了。
他隻覺得後頸一痛,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覺。
醒來時,林逸發現自己被關在一間沒有窗戶的石室裡,手腳被粗糙的麻繩捆住。
石室一角,堆著一些乾枯的憶夢草,散發著濃烈的香氣。
借著石壁縫隙透進的微弱天光,他驚恐地看到,對麵的牆壁上,用暗紅色的、像是乾涸血跡的東西,畫滿了扭曲古怪的符號,中央是一個簡陋的、倒置的漏鬥圖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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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開了,孟穀主走了進來,手裡依舊拿著那個黑色木漏鬥。
他臉上沒有了白日的平和,隻剩下一種深沉的冷漠。
“林大夫,好奇心太重,不是好事。”
孟穀主歎息一聲,卻毫無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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