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畫粗糲,但每一筆都端端正正。信從來不寫超過三行——“清心草酒已泡好。老寒腿今年冬天沒犯。勿念。”歸墟每次收到這封信都會將信紙端端正正地折好放進抽屜。抽屜裡已有厚厚一遝老登記官的三行信,按年份排列,每年冬天一封,從不間斷。歸墟在回信時會附上新的乾葉和一小包新焙的冰葉茶,說冰葉茶比清心草泡酒更好喝,但老登記官從來不泡,他說泡酒是給老兵們喝的,泡茶是給自己喝的,他是老兵,所以隻泡酒。
日子就這樣不緊不慢地過著。某天傍晚,小遠將新刻的木雕端端正正地放在石桌中央——那是他刻的一家人上山掃墓的全家福,每個人的輪廓都還極粗糙,但站姿已能辨認:爹拄著矛當拐杖站在最前麵,娘拎著竹籃跟在旁邊,二娘端著茶壺走在最後麵,阿姐扶著爹的胳膊,自己扛著小鋤頭踮著腳。趙天接過木雕端詳了很久,說這個踮著腳的小人刻得最像。小遠說因為那就是我自己。趙天笑了笑,把木雕放在木架的第一百零四個空位上。
月光從海棠樹的枝葉間漏下來,落在石桌上那盤新蒸的桂花糕上。耿月在灶間喊吃飯,冰魄霜將最後一泡茶湯倒在海棠樹根下,歸墟將歸墟矛從石桌旁拿起來靠回海棠樹乾上。小遠舉著剛刻完的木雕跑過來讓父親看,說爹你看這個像不像你。趙天接過木雕端詳了片刻,說不太像,但神氣對了。小遠說那就行,反正刻的是你在後山撬石頭的樣子,別人看不出來沒關係,我自己知道就行。趙天摸了摸他的頭,說走,去吃飯。
】續待·完·章7461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