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
陸皓凝心頭劇震,如遭重錘猛擊,腳下微微一軟,下意識扶住了身旁的多寶架。
昨夜父親與張弼在書房內的對話,那些看似同流合汙、擔憂焦慮的言辭,現在想來,字字句句分明都是在誘導性的套話。
如此說來,她與謝逢彬的婚事,從一開始便是父親棋局上的一步?一場徹頭徹尾的利用?
一種被至親算計,當作棋子的冰冷憤怒湧上心頭,但很快又被更強的理智強行壓下。
至少,父親不是真的參與私鹽販運,未曾違背律法綱常。
至少,陸家保住了,未被卷入這抄家滅族的漩渦。
至少,她和娘親平安了。
“那謝家…”柳平蕪顫聲問,似乎仍無法完全消化這驚人的真相。
“謝家涉案已深,無可轉圜。”陸無涯麵無表情,語氣冷硬如鐵,“主犯流放三千裡,遇赦不赦,家產抄沒,女眷沒入官籍,已成定局。”
陸皓凝靜靜站在陰影裡,心中五味雜陳,翻江倒海。
她本該為婚事作罷而鬆一口氣,可想到謝逢彬那總是帶著幾分單純熱忱的笑容,想到他或許全然不知家族陰私…
心頭又漫上一股難以言喻的不忍與悵然。
“凝兒。”陸無涯突然喚她,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
陸皓凝微微一顫,抬眸:“父親。”
“你與謝家的婚事,就此作罷,日後不必再提。”他沉聲囑咐,“這幾日府外多有窺探,你就不要出門了,免得招人閒話,徒生事端。”
陸皓凝垂首斂目,掩去所有情緒:“是,女兒明白。”
“你…”陸無涯嘴唇翕動,似乎想說什麼,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一刹,最終隻化作一聲歎息,擺擺手。
“下去罷。安撫好你姨娘。”
退出書房,陸皓凝腳步虛浮,恍若踩在雲端,一步步緩緩踱回自己偏僻的小院。
廊下的風吹拂著她的裙擺,帶來一絲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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