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靈。”陸沉的聲線低沉,卻極具威懾力,字字蘊著凝滯神魂的威壓,清晰地烙在巨靈神混亂的意識深處,“誰允許你……以如此汙穢之軀,玷汙天庭印記?”
他的語氣裡沒有絲毫對舊部遭遇的同情或痛惜,隻有一股純粹被冒犯的怒意,以及一種“我的東西被弄臟了”的不悅。
巨靈神龐大的身軀在坑底劇烈地顫抖著,汙血浸透了身下的碎石。
在陸沉那煌煌如日的天帝威壓籠罩下,他體內狂暴的汙染之力被強行壓製,猩紅的雙眼中,那絲屬於“巨靈神”的微末清明艱難地掙紮浮現,充滿了無儘的痛苦、恐懼和……卑微的祈求。
“陛……下……”他艱難地抬起頭,破損的頭盔下,露出半張扭曲猙獰、布滿黑色汙痕的臉龐,聲音嘶啞破碎,“救……我……天魔……蝕……”
話未說完,那翻騰的汙穢黑氣再次反撲,試圖吞噬這絲清醒。
他痛苦地嘶吼起來,身體不受控製地抽搐。
陸沉冷漠地看著他徒勞的掙紮,金眸中沒有絲毫波瀾。
“救你?”他唇邊凝著一絲霜雪般的弧度,那是俯瞰人間悲歡的神隻才有的絕對疏離,“本帝的天庭神將,竟被域外汙穢侵蝕至此,連真靈都守不住,已是失職大罪。”
言出如令,冷峻直接,不留絲毫餘地。
在他眼中,巨靈神此刻的狀態,首先是對他天帝權柄的褻瀆,是對他“所有物”的損壞。
至於巨靈神本身的痛苦?
那不在他優先考慮的範疇之內。
“念你曾為天庭效力,”陸沉的聲音帶著施舍般的漠然,右手再次抬起,指尖流淌出更加璀璨、更加凝練的暗金法則絲線,如同最精密的刻刀,“本帝便親自出手,替你……滌淨汙穢。”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指尖的暗金法則絲線驟然化作無數道細密的流光,瞬間沒入巨靈神龐大的身軀!
“呃啊啊啊啊——!!!”
比之前更加淒厲、更加絕望的慘嚎響徹廢墟!
巨靈神的身體登時劇烈地弓起抽搐起來!
體表翻湧的汙穢黑氣發出“嗤嗤”的灼燒聲,瘋狂地扭曲、掙紮,試圖抵抗那霸道無匹的淨化之力!
暗金流光所過之處,那些粘稠的汙穢被強行剝離、湮滅!
但同時,巨靈神本身的殘存神力、甚至那微弱的真靈,也在這霸道無匹的淨化過程中被一並灼燒、撕裂!
如同在傷口深處的腐肉上撒鹽,痛苦深入骨髓!
在汙穢被強行剝離的瞬間,幾縷極其微弱的、帶著剛猛厚重氣息的暗金色神性碎片從巨靈神崩潰的軀殼中逸散出來。
它們仿佛受到本源的召喚,無聲無息地被陸沉指尖流轉的天帝法則吸引、融合。
這是“巨靈”神職最核心的權柄碎片,隨著舊載體的徹底毀滅,正自發地回歸天帝的掌控!
這是最直接、最粗暴、也最高效的淨化方式——以天帝權柄,強行碾碎一切附著其上的汙穢,並回收散落的神職權柄!
至於承載汙穢的載體本身會承受何等痛苦,是否會崩潰,不在陸沉的考量之中。
他隻在乎結果——屬於他的天庭印記不能被汙染,屬於他的神位權柄必須回歸!
薑閻站在不遠處的石柱上,紫眸平靜地看著這一幕。
他清晰地感知到了那幾縷微弱神性碎片的回歸。
對於陸沉這種近乎冷酷的處置方式,他並無意外,更無指責。
這就是天帝。
天庭的一切,神將、天兵、乃至神職權柄,在昊天眼中,都是他權柄的延伸,是他理所當然的所有物。
維護自己的所有物不被玷汙並回收散落的力量,是天經地義。
至於過程中舊部的痛苦?
那不過是器物修複和資源回收時必然的損耗。
他關注的是巨靈神在淨化過程中,那被強行剝離出的汙穢本質。
那粘稠、腥膻、帶著古老混亂氣息的黑色物質……與陸家那件天竺器皿底部的汙染源,同根同源!隻是濃度和“年份”天差地別。
果然是一條線上的毒蛇。
就在巨靈神的慘嚎聲逐漸微弱,體表汙穢被清除大半,露出底下更加殘破、布滿裂痕的青銅甲胄和焦黑血肉時,異變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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