爭流穀內,慶祝落雲宗林素奪得鬥法魁首的歡呼聲尚未平息,一股更加肅殺、凝重的氣氛便如同寒潮般驟然降臨,席卷了整個穀地。
高台之上,柳玉的身影不知何時已悄然出現,立於程天坤身側。
她依舊是那襲簡單的青袍,容顏清麗,但此刻,沒有任何人會覺得她普通。
她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最終定格在古劍門與百巧院的方向,那眼神淡漠如冰,仿佛在看兩個無關緊要的物件。
沸騰的人聲在她的目光下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所有人都意識到,有大事要發生了。
程天坤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他臉上再無平日裡的溫和,取而代之的是屬於元嬰修士的凜然威壓和屬於代宗主的震怒。
他目光如電,直射厲劍濤與胡圖,聲音如同滾雷般傳開:
“厲長老!胡長老!本屆‘天工盛會’,我落雲宗以誠相待,廣邀同道,意在切磋技藝,共參大道。然,爾等宗門,先是屢次暗中行鬼蜮伎倆,乾擾賽事,窺探我宗隱秘!如今,竟敢在決賽之中,以如此卑劣手段,暗算我宗弟子!”
他每說一句,聲音便提高一分,元嬰期的威壓毫不保留地釋放開來,壓得許多低階弟子喘不過氣。
“爾等,視我落雲宗規矩如無物耶?視天下同道如瞎子耶?!”
厲劍濤臉色鐵青,強自鎮定,起身拱手道:“程長老何出此言?貴宗弟子林素技高一籌,我等佩服。至於什麼暗算,純屬子虛烏有!莫非程長老輸不起,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胡圖也連忙幫腔,胖臉上擠出一絲委屈:“是啊,程長老,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我百巧院一向光明磊落,豈會行此下作之事?定是有人栽贓陷害!”
他們篤定柳玉就算有所察覺,也拿不出無可辯駁的證據。
那“驚魂鐘”波動無形,蝕靈傀蟲也已自毀,死無對證!
然而,柳玉甚至沒有與他們爭辯。
她隻是輕輕抬了抬手。
下一刻,一道巨大的靈網光幕在爭流穀上空凝聚成形。
光幕之上,清晰地開始回放決賽中的一幕——當厲無痕使出“寂滅一劍”,林素布陣防禦的刹那,一道極其隱晦的烏光(被慢放、放大)如何悄然融入擂台陣法節點,一道無形鐘波如何被激發,試圖籠罩林素……
緊接著,光幕畫麵切換,顯示出那烏光的本體——一隻被靈力禁錮、細節纖毫畢現的改造“蝕靈傀蟲”!
旁邊羅列著其靈力印記分析、煉製手法溯源(直指百巧院秘傳)、以及其內部殘留的、與古劍門“驚魂鐘”同源的能量波動頻率數據!
鐵證如山!記錄得清清楚楚,分析得明明白白!
這還沒完!
光幕上繼續顯現出數段之前古劍門劍意試圖潛入地脈、百巧院傀儡窺探庫藏被攔截的記錄,時間、地點、能量屬性,一應俱全!
如同一條清晰的罪證鏈條,將古劍門與百巧院在盛會期間的種種不軌行為,赤裸裸地公之於眾!
“這……這是……”
“原來他們背地裡乾了這麼多齷齪事!”
“難怪林師姐之前比賽總是用陣法,怕是早就防備著他們了!”
“無恥!簡直無恥之尤!”
全場嘩然!
之前許多不明就裡的修士,此刻終於看清了這兩大宗門的真麵目,鄙夷、憤怒的聲浪瞬間將古劍門與百巧院淹沒。
厲劍濤與胡圖看著光幕上那無可辯駁的證據,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身體都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起來。
他們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落雲宗的“靈網”竟然能做到如此地步!
這已經不是監控,這簡直是無所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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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柳玉清冷的聲音終於響起,並不高昂,卻如同帶著萬載寒冰的意誌,清晰地壓過了所有的喧囂,傳入每一個人耳中,“爾等,還有何話可說?”
厲劍濤嘴唇哆嗦著,還想強辯:“這……這或許是偽造……”
“哼!”
一聲冷哼,仿佛自九天之上傳來,帶著無上的威嚴與一絲慍怒,瞬間籠罩了整個爭流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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