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雷鳴澤後,東荒古道的景致愈發顯得蒼古。
山勢變得奇崛險峻,隨處可見斷裂的碑碣與坍塌的古老建築遺跡,空氣中彌漫著歲月沉澱下的寂寥與一絲若有若無的威壓。
顯然,這片地域在遙遠的過去,曾有過輝煌的文明或強大的宗門。
柳玉依舊不急不緩地行走著,元嬰神識如同最細膩的梳子,梳理著沿途每一寸土地,不放過任何可能存在的機緣或危險。
她並非漫無目的,而是在尋找一種“脈絡”——地脈的脈絡,以及可能存在的、古修遺留的陣法或禁製脈絡。
這一日,她行至一處看似普通的山穀。
穀口被茂密的、散發著微弱毒瘴的荊棘林封鎖,尋常修士即便路過,也多半會因其靈氣稀薄且環境惡劣而繞行。
然而,柳玉的神識卻在觸及穀內某處岩壁時,感受到了一絲極其隱晦、卻異常精純凝練的陣法波動。
這波動並非持續散發,而是如同沉睡生靈的呼吸,帶著一種古老的韻律,與周圍環境的靈氣流轉有著微妙的相位差。
若非她對《萬脈歸魂洞天真經》修煉至深,對能量流轉感知敏銳至極,加之新悟“一念成陣”後對陣道本質理解大增,絕難發現此等隱秘。
“有點意思。”柳玉駐足,目光穿透層層荊棘與岩壁,鎖定那波動源頭。
那並非天然形成,而是人為布置的、極其高明的隱匿與防護陣法,其手法古樸玄奧,與當今流傳的陣道體係頗有不同,帶著上古風韻。
她沒有強行破陣,那是最下乘的選擇,極易觸發未知的反擊或導致洞府自毀。
她選擇了一個最耗費心神,卻也最穩妥的方式——溯源解析。
她於穀口尋了一處乾淨磐石盤膝坐下,雙眸微闔,強大的神識如同化作無數最細微的觸須,小心翼翼地、不帶絲毫敵意地貼近那隱匿陣法的外圍。
她沒有試圖侵入,而是如同一個謙遜的學生,開始感受、記錄、分析這陣法能量流轉的每一個細節,其構成的符文基礎,其與地脈連接的節點,其運轉的核心邏輯。
時間悄然流逝。日落月升,山穀中毒瘴起落,柳玉卻如同化作了岩石,一動不動。
她的識海中,一個與穀內隱匿陣法完全同步的、由神念構建的虛擬模型正在飛速完善。
無數古老而陌生的符文被拆解、理解、重組,其能量回路的走向、其與天地法則的共鳴方式,逐漸在她心中清晰起來。
這並非簡單的學習,更像是一場跨越時空的、與古修陣道大師的無聲交流。
她發現,此陣的核心並非單純的“藏”,更蘊含著“納”與“化”的至高理念,能將周遭稀薄的靈氣乃至毒瘴之力,緩緩吸納,轉化為維持自身長久運轉的能量,近乎形成了一個微型的能量循環生態!
“妙哉!”柳玉心中暗讚。這種思路,與她《萬脈歸魂洞天真經》中“共生”的理念,以及“靈樞瞬陣”中高效利用環境能量的追求,竟有異曲同工之妙,但更為古老和係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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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之後,當月華再次灑落山穀時,柳玉緩緩睜開了雙眼。
眸中閃過一絲了然與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收獲的喜悅。
她長身而起,一步踏入那布滿毒瘴荊棘的穀口。
詭異的是,那些足以讓結丹修士退避三舍的毒瘴與荊棘,在她靠近時,竟如同擁有生命般,自動向兩側分開,讓出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小徑。
並非她施展了驅毒或辟易的法術,而是她周身流轉的氣息,已然模擬出了與那隱匿陣法同源的能量波動,被陣法默認為“自己人”!
這便是徹底理解陣法本源後,得到的“通行權限”!
她沿著小徑深入,直至那麵看似普通的岩壁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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