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祐七年的正月過完，中樞又發生了一係列的人事任免。<\/p>
先是樞密副使歐陽修、趙概兩人皆升任參知政事，位列宰執，另一位樞密副使孫抃則因昏聵糊塗自請致仕，官家允之。<\/p>
四位樞密副使去其三，隻剩下胡宿一人，是必須要補人的。<\/p>
隨後，在韓琦的力薦下，包拯終於如願以償地由三司使升任樞密副使。<\/p>
至於包拯空出來的三司使，官家有意讓河北都轉運使、工部侍郎李參接任......這裡要說的是，帶個“都”字的河北路都轉運使是特例，其他路的轉運使級別都是低於三司判官的，隻有河北路都轉運使不僅級別高於三司判官，甚至高於三司副使。<\/p>
而李參在任河北都轉運使之前，就已經是鹽鐵副使了，範祥當初就是接李參的班升任的鹽鐵副使，再加上李參的侍郎官階是一些參知政事或樞密副使都沒有的，所以無論是官階還是差遣，李參都是夠格的。<\/p>
不過首相宋庠卻對此表達了堅決反對，理由是“此人若主計，則三司必承風刻削，則天下益困敝矣”。<\/p>
官家就也沒有再堅持，轉而讓李參去江陵府做知府了。<\/p>
而正常來講，三司使出缺，要麼是從三司係統內部提拔副使，要麼就是從禦史台、諫院、開封府這三個比三司略低半級的部門裡提拔其主官。<\/p>
三司係統內，現在的副使官階都不夠，所以最終是把同知諫院的範師道給調了過來，任權三司使。<\/p>
範師道在嘉祐元年就是禦史台的二把手侍禦史知雜事了，後來被貶為常州知州、廣南東路轉運使，嘉祐六年調回京升任同知諫院，級別相當於諫院一把手，所以其晉升三司使是順理成章的。<\/p>
不過這些整體來講跟陸北顧的關係不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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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西路，轉運使司。<\/p>
窗外是早春二月的江南，細雨如絲，將庭院中的石板潤得發亮。<\/p>
陸北顧正在與今年剛調任江南西路轉運使的蔡挺，一起商議該如何處理虔州等地的私鹽問題。<\/p>
此前陸北顧在樞密院任職的時候，他與蔡挺便認識了......彼時蔡挺是小吏房的房主，還主動辦了賈岩的調職，再加上蔡挺作為景祐元年的進士，也算是宋庠的半個門生，故而兩人見麵後相處的倒是頗為融洽。<\/p>
“在我看來，私鹽之患根源有三。”<\/p>
蔡挺雖然為人精明、圓滑，但能力卻很強，剛上任沒多久，就搞清楚了虔州等地私鹽問題的重點所在。<\/p>
“其一，官鹽價昂，虔、汀等地山高路遠，轉運艱難，官鹽到岸，每斤已逾五十文，而私鹽不過二十文；其二，吏治不堪，私鹽販子多與官吏勾結，走私販鹽暢通無阻；其三，民風彪悍，贛南山地縱橫，百姓貧苦，販私鹽者往往聚眾成夥，動輒數十上百人，持械橫行，州縣力不能製。”<\/p>
窗外雨聲漸密，打在瓦片上發出細碎的聲響。<\/p>
陸北顧呷了口茶，靜靜地聽著，隨後問道：“那你覺得應該如何處置？”<\/p>
蔡挺起身，去書架上取了地圖來，上麵用朱筆標注了多處關隘、河道。<\/p>
“治亂需用重典，但亦需疏導。”蔡挺的手指在地圖上移動，“首先，當嚴查吏治，駐泊都監趙成肯定與私鹽販子有往來，去年冬，有商隊運私鹽數萬斤過七裡鎮，守關士卒欲查，趙成竟派人阻攔，反將守關士卒杖責，此事雖未公開，但很多人都知道。”<\/p>
“其次。”蔡挺繼續道，“當降低官鹽售價，我已核算過，若精簡轉運環節，裁撤冗餘稅卡，賣到贛南的官鹽還是有很大降價空間的，雖仍比私鹽貴，但差距縮小，百姓權衡之下，多數願買官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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