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緊了一分。<\/p>
走舸靠近灘頭時，沒有平穩停靠，趙滋下令船頭直接衝上灘地，船底犁進黏濕的淤泥裡，濺起的泥水潑了前排士卒滿身滿臉。<\/p>
“隨我來！”<\/p>
神衛軍作為生力軍，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湧入灘頭陣地，宋軍原本岌岌可危的防線瞬間穩住了，交趾守軍被這股新投入的力量衝得連連後退，灘頭的泥地上留下了一長串淩亂的腳印，那些腳印很快便被新的血水填滿。<\/p>
竇舜卿站在艦樓上，望著第二波登陸部隊成功上岸，卻沒有鬆一口氣。<\/p>
他的目光越過灘頭，落在更遠處。<\/p>
那裡，交趾軍的大部隊正在列陣。<\/p>
阮克恭顯然是個知兵的人，他沒有將全部兵力壓在灘頭，而是留了大批預備隊在後方，準備等宋軍登陸部隊在灘頭站穩腳跟之後，再以逸待勞地發動全力反擊。<\/p>
更重要的是，南岸西側的山丘上，竇舜卿發現了幾座大型梢砲的砲位，那應該是交趾軍從升龍府城牆上拆下來的守城重砲，雖然沒有宋軍的五梢重砲那般威猛，卻也足以對江麵上的渡江船隊構成巨大威脅。<\/p>
果然，就在第三波渡江船隊駛離北岸時，南岸山丘上的交趾軍梢砲開火了。<\/p>
數枚石彈呼嘯著砸向江麵，其中一枚正中一艘載滿步卒的走舸，石彈從船尾砸入，貫穿了船艙，將整艘船從中間撕裂成兩截，船上的步卒像下餃子一樣落入江中，沉重的甲胄拖著人往下沉，許多人連掙紮的機會都沒有，便被富良江渾濁的江水吞沒了。<\/p>
竇舜卿放下望遠鏡，臉上沒有表情。<\/p>
“傳令各艦，不必理會落水者，繼續掩護登陸。”<\/p>
這道命令冷得像刀子，但艦樓上的每個將佐都明白，這不是心狠，是無奈。<\/p>
江麵上交趾軍的砲石還在接二連三地砸下來，若艦隊停下來救人，隻會變成活靶子，死更多的人。<\/p>
灘頭陣地向外推了大約兩百步，再往前便是一道低矮的土壟，交趾軍在那道土壟上布下了數重矛陣，長矛如林，矛尖在陰雲下泛著冷光。<\/p>
趙滋蹲在一具交趾兵的屍體後麵，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汙，打量著那道土壟。<\/p>
“直娘賊。”他啐了口唾沫，“擺得倒是嚴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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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廣靠在另一具屍體旁，左臂的甲葉被矛尖挑開了一道口子，裡麵的皮肉翻卷著，他用牙齒咬著一截麻布條，右手配合著將傷口胡亂纏了兩圈，血水從麻布條裡滲出來，他也渾不在意。<\/p>
“他們的矛陣很密。”林廣纏完傷口，抓起地上的斫刀，“衝了兩次，都被頂回來了。”<\/p>
趙滋望向灘頭兩側，宋軍的登陸部隊正在源源不斷地湧上來，但灘頭就這麼大，人多反而施展不開。<\/p>
交趾軍的砲石還在從西側山丘上往下砸。<\/p>
“不能再等了。”趙滋將骨朵往肩上一扛，“我去衝那矛陣，你往西摸過去，把那幾座砲位給我拔了。”<\/p>
林廣看了他一眼。<\/p>
趙滋咧嘴一笑，道：“活著回來，請你喝酒。”<\/p>
林廣沒有笑，隻點了點頭，然後帶著部下前往西側山丘。<\/p>
灘頭正麵，趙滋將第三波登陸的生力軍編入隊中，攏共湊了八百餘人。<\/p>
“弟兄們。”<\/p>
趙滋將骨朵往前一指：“隨我來！”<\/p>
土壟上的交趾矛陣嚴陣以待，長矛的尾端抵進泥地，矛尖斜指前方，交趾兵的手在矛杆上攥得發白。<\/p>
宋軍步卒在泥濘中加速，從走到跑，不過數十步的距離，箭矢從兩側潑來，有人中箭倒地，後麵的人便踩著他的屍體繼續往前衝。<\/p>
前排的宋軍撞上了矛陣，鋒利的矛尖刺穿了盾牌，刺穿了甲胄，同時也被同伴用身體壓住。<\/p>
趙滋踩著同袍的屍體翻過矛陣，骨朵掄開，將麵前一個還在發懵的交趾矛手砸翻，骨朵砸在鐵盔上的悶響淹沒在喊殺聲中，腦漿從鐵盔的裂縫裡迸出來，濺了趙滋半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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