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浪逼得人連連後退。<\/p>
這地方以前是唐代交州的治所，即大羅城，又稱紫城，是靜海軍駐地。<\/p>
到了大宋大中祥符三年的時候，李公蘊以為都城華閭地方狹窄，於是決定遷都，由於大羅城位於富良江南岸，地理條件優越且地勢較高所以氣候較乾爽，於是便遷都於此。<\/p>
升龍府這個名字也是這麼來的......根據《大越史記全書》的記載，李公蘊乘龍舟來到大羅城下之時，忽然在龍舟旁邊出現了一條黃龍，群臣認為是大吉之兆，李公蘊遂將大羅城改名為升龍城。<\/p>
而隨後，李公蘊對升龍城進行了擴建，大羅城這個原先對全城的稱呼，漸漸演變為對內城的稱呼。<\/p>
趙滋啐了口唾沫，下令繞道，繞了兩條街又撞上阮克恭親自督陣的禁軍。<\/p>
火把的光芒在街巷間明滅不定，阮克恭站在一座垮塌的牌坊下，甲胄上全是刀痕和血汙，左腿的傷讓他站都站不穩，隻能靠著牌坊的殘柱，但他仍然握著刀，他身邊隻剩下不到百人，個個帶傷，個個沉默。<\/p>
趙滋認出了他。<\/p>
雖然不知道名字，但看得出他是交趾軍的城防指揮官。<\/p>
趙滋將骨朵往地上一頓，勸道：“降了吧，你已經儘力了。”<\/p>
阮克恭沒有回答，跟普通交趾士卒不同，他當然是聽得懂漢話的，但他隻是將刀橫在身前。<\/p>
他身後的交趾兵也沒有回答，隻是將殘存的矛陣又緊了緊，趙滋看了他片刻，然後舉起了骨朵。<\/p>
牌坊下的廝殺隻持續了一盞茶的時間，交趾兵一個接一個倒下，最後隻剩下阮克恭一個人還站著，他的刀斷了便從地上撿起一杆斷矛，斷矛也被砍飛了，他赤手空拳背靠著牌坊殘柱望著圍上來的宋軍甲士，忽然咧嘴笑了一下。<\/p>
“交趾。”他說了最後一個詞，然後被趙滋的骨朵砸中了胸口。<\/p>
甲葉凹陷下去的聲音在寂靜的街巷裡格外清晰，阮克恭的身體順著殘柱緩緩滑落，坐倒在牌坊下。<\/p>
他死的時候眼睛沒有閉上，望著北麵那片被火光燒成暗紅色的夜空，那裡是富良江的方向，是他沒能守住的方向。<\/p>
子夜過後升龍城內的抵抗漸漸平息，散兵遊勇被一隊隊從藏身處搜出來押往城外臨時設立的俘虜營。<\/p>
城內各處仍在燃燒，火光將整座城的輪廓映在夜空裡，像一頭倒在血泊中的巨獸，還溫熱著，卻已沒了呼吸。<\/p>
大羅城裡，交趾皇宮的宮門被撞開時天色已近拂曉，宋軍甲士湧入這座交趾國的心臟，隻是此刻大殿裡空蕩蕩的，幾名內侍蜷縮在柱後瑟瑟發抖，被甲士一一拖出。<\/p>
正殿禦座上空無一人，案上還攤著一份寫了一半的詔書，墨跡已乾，旁邊擱著一管狼毫，筆尖的墨已凝成硬塊。<\/p>
詔書的內容是命太子李乾德繼位，落款處李日尊的名字隻寫了三筆便戛然而止。<\/p>
陸北顧是在天明後入城的，騎馬穿過那些還在冒煙的街巷，馬蹄踏過焦黑的斷木和碎裂的瓦礫，空氣中彌漫著焦糊味、血腥味。<\/p>
為了防止被彈劾“跋扈”，他在宮門前下馬，賈逵等人已候在那裡。<\/p>
“李日尊呢？”陸北顧問。<\/p>
賈逵側身，引他向宮城深處走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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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裡，李日尊的屍身靜靜躺在冰冷的地麵上，沒有外傷，麵色青紫，嘴角有乾涸的血痕。<\/p>
他身邊散落著幾隻瓷瓶，其中一隻還握在手裡，毒藥是交趾宮中特製的鳩酒，發作極快，從麵色判斷大約是在宋軍攻入宮城前後服的。<\/p>
他死前換上了全套冕服，玄衣纁裳，十二旒冕端正地戴在頭上。<\/p>
這個偏安南陲的交趾國主，在最後一刻選擇了以帝王之禮赴死。<\/p>
陸北顧站在李日尊屍身前，沉默了片刻。<\/p>
“傳令下去，收斂李日尊屍身，追奪李日尊國王號，諡號不議，用石灰封好，送至京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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