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門合上許久,沈薇薇才緩緩直起發僵的膝蓋。
她成了靖王的“眼睛”。
她毫不懷疑,隻要她這雙“眼睛”看得不夠“有趣”,或者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蕭景珩會毫不猶豫地親手將它們剜出來。
她被移出了那間偏房,安置在王府內一處更為僻靜,卻也更為精致的客院。
行動範圍擴大了,至少能在院子裡走動,但院門口永遠守著兩名如同石雕的侍衛。
送來的衣物、吃食、用度,都比之前好了不止一個檔次,甚至還有兩名沉默寡言但手腳麻利的丫鬟負責伺候。
這種“優待”,並未讓沈薇薇感到半分輕鬆,反而像套上了一層更華麗的枷鎖。
期間,陸昭來過一次。
他依舊是那副冷肅模樣,公事公辦地告知她,凶手已經畫押……
但他看著她的眼神,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複雜,帶著審視,疑慮,還有……欲言又止的警告。
“沈姑娘,”他臨走前,站在院中那棵光禿禿的海棠樹下,聲壓得極低,“靖王府……非安身之所。你好自為之。”
沈薇薇心中苦澀。她何嘗不知?可她有的選嗎?
她隻能低頭斂目:“多謝陸大人提醒。”
陸昭,沒再說什麼,轉身離去。
蕭景珩再未現身。
但沈薇薇知道,那雙無處不在的眼睛,一定在暗處盯著她的一舉一動。
她不敢懈怠,每日除了必要的活動,大部分時間都待在房裡,反複回憶原劇情,從中找出更多可能對蕭景珩“有用”的信息,或者至少,是能保住自己性命的信息。
這具身體的原主,隻是個微不足道的青樓伶人……在話本裡連名字都隻是幾筆帶過。
她能依靠的,隻有自己作為“讀者”的上帝視角。
可這視角,在真實卷入劇情後,顯得如此片麵和無力。
她需要情報,需要了解這個真實世界的運轉規則,需要知道蕭景珩究竟想讓她“看”什麼。
機會在一個午後悄然來臨。
一名負責灑掃庭院的粗使婆子,在擦拭廊下欄杆時,“不小心”將一點水漬濺到了沈薇薇的裙擺上。
“姑娘恕罪!老奴該死!”婆子慌忙跪下磕頭。
沈薇薇本欲讓她起身,卻見那婆子趁低頭之際,極快地將一個揉成指甲蓋大小的紙團塞進了她垂落的手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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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薇薇心頭一跳,麵上不動聲色:“無妨,起來吧。”
婆子千恩萬謝地退下了。
回到房內,屏退丫鬟,沈薇薇才攤開手心。
紙團上隻有一行小字:
“戌時三刻,浣衣房後角門。”
沒有落款。
是誰?陸昭的人?還是……其他勢力?
去,還是不去?
沈薇薇捏著紙團,指尖冰涼。
這很可能是一個陷阱,蕭景珩的試探。
但也可能,是她了解外界、尋求一線生機的唯一機會。
猶豫隻在片刻。
她將紙團就著燭火燒成灰燼,看著那點微光徹底熄滅。
她必須去。
待在原地,被動等待蕭景珩下一次“興之所至”的垂詢,結局可能更糟。
戌時,王府內燈火次第亮起,巡邏守衛的交接班次也到了時間。
沈薇薇借口白日受了風,有些頭痛,早早打發了丫鬟,吹熄了燭火,做出安寢的假象。
她換上一身顏色深暗的簡便衣裙,屏住呼吸,貼著牆根的陰影,如同狸貓,悄無聲地溜出了客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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