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八區上午十點,江城的陽光正好。林默剛結束便利店的早班,正在休息室換衣服,智能手機就瘋狂震動起來。屏幕上跳躍的名字是——陳浩。
林默按下接聽鍵,還沒來得及開口,電話那頭就傳來陳浩激動到幾乎破音、帶著明顯哭腔的喊聲:
“默哥!默哥!我出來了!我他媽出來了!我被送回來了!我在拉各斯!在中國大使館門口!我安全了!!”
背景音裡人聲嘈雜,有英語,有當地語言,還有明顯帶著中國各地口音的普通話,夾雜著大使館工作人員維持秩序的聲音。
林默走到窗邊,陽光落在他平靜的臉上,他隻回了一個字:“嗯。”
但這一個字的回應,仿佛打開了陳浩情緒的閘門。他語無倫次,聲音顫抖著,開始講述那如同噩夢般,又奇跡般終結的二十個小時:
“默哥!你根本沒法想象!太嚇人了!那幫人……那幫人就是瘋子!他們把我們關在一個黑漆漆的山洞裡,用槍托砸我們,說不給錢就砍掉我們的手指寄回去……”陳浩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劇烈喘息,“我和小李都快絕望了!覺得這次肯定要交代在這鬼地方了!”
“但是……但是就在今天淩晨,天還沒亮的時候,外麵突然就亂套了!”他的語氣陡然變得急促而充滿不可思議,“先是聽到幾聲特別奇怪的‘咻咻’聲,像是吹氣一樣,然後就是重物倒地的聲音。緊接著,峽穀口那邊就傳來了巨大的爆炸聲!轟隆好幾下,地都在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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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幫綁匪當時就慌了,他們的頭目,一個叫馬利克的獨眼龍,拿著對講機拚命喊叫,帶著大部分人就往峽穀口衝。”陳浩的聲音帶著後怕,“我和小李嚇得縮在山洞角落裡,以為要火並了,子彈可不長眼……”
“可奇怪的是,預想中的激烈槍戰並沒發生。”他的語氣充滿了困惑,繼而轉為一種近乎敬畏的神秘感,“沒過多久,大概也就十幾二十分鐘?山洞口的簾子被人掀開了。進來的不是綁匪,是幾個……我從來沒見過那樣的人!”
陳浩的描述變得有些艱難,仿佛在尋找合適的詞語:“他們穿著像是本地人,但又不一樣,臉上塗著奇怪的彩色泥漿,幾乎看不清長相。動作快得像鬼魅一樣,一點聲音都沒有。他們手裡拿的不是AK,是那種帶著奇怪花紋的短刀和吹箭。”
“他們進來後,看都沒看我們放在旁邊的背包(裡麵有點現金和手表),直接用刀割斷了我們身上的繩子。其中一個最高大的人,用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隻對我們說了兩個詞:‘Walk.Quiet.’(走,安靜。)”
“我們當時腿都軟了,但還是咬著牙跟著他們。他們帶著我們,走的根本不是路!是從山洞後麵一條極其隱蔽的裂縫爬出去的,然後……他媽的居然是懸崖!那些人像猿猴一樣,用繩索把我們和自己綁在一起,直接從幾乎垂直的懸崖上滑下去了!我閉上眼睛都不敢看!”
“到了崖底,有幾輛沒有開燈的越野摩托車等著。他們給我們戴上頭套,載著我們在沙漠裡顛簸了不知道多久。等終於停下,摘掉頭套,天已經亮了,我們就在拉各斯的城郊!那幾個救我們的人,指了一下大使館的方向,然後……然後就騎著摩托,像沙子一樣消失在沙漠裡了,從頭到尾都沒再說一句話。”
陳浩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震撼:“默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大使館的人都說這是奇跡!說那種地方,連特種部隊都很難摸進去!那些救我們的人……他們是誰?他們為什麼救我們?是不是……是不是你……”
他的問題沒有問完,但意思已經不言而喻。
林默聽著發小在電話那頭激動得語無倫次的敘述,目光平靜地看著窗外車水馬龍的街道,仿佛陳浩所經曆的那場遠在非洲的生死冒險,隻是一場與己無關的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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