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中心的空氣仿佛凝固成冰，沈心燭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卻依舊挺直脊背迎向老炮的怒火：“老炮前輩，‘蝕影’的神經信號頻率已被我們捕獲，‘蜂鳴彈’能精準乾擾它們的集群意識。隻要在‘絞肉機回廊’發動佯攻牽製主力，配合蜂鳴彈壓製，生存率至少能提升至……”
“生存率？”老炮猛地拔高音量，金屬拐杖重重搗向地麵，發出沉悶的撞擊聲，“在‘蝕影之巢’這片鬼地方談生存率？沈少校，你倒是說說，上次你那套‘百分之七十成功率’的完美方案，最後讓我們折了多少兄弟？！”
這句話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每個人的記憶深處。那次行動，沈心燭的數據流完美無瑕，戰術推演天衣無縫，卻在實戰中遭遇了情報庫裡從未記載的變異體。三十七條鮮活的生命，最終隻換來了半張殘缺的基因圖譜。
沈心燭的嘴唇翕動著，所有辯解都堵在喉嚨裡。她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蝶翼般的陰影，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握緊，指甲幾乎嵌進掌心。李豫不動聲色地將手背在身後，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戰術腰帶的金屬扣——他太清楚那失敗的重量，沈心燭這些年用冷靜築起的高牆下，埋藏著怎樣的驚濤駭浪。
“老炮的顧慮並非杞人憂天。”清冷的女聲如手術刀般剖開凝滯的空氣。眾人循聲望去，情報分析科的蘇晴不知何時已站在沙盤邊緣，白色作戰服纖塵不染，手裡的數據板藍光閃爍，映得她蹙眉的弧度都透著冰意。“最新深空探測顯示，‘蝕影之巢’核心區能量反應強度是一周前的整整三倍。這意味著它們很可能在進行某種未知的進化儀式，防禦矩陣隨時會發生不可預測的迭代。我們之前破解的神經信號頻率，現在恐怕連廢紙都不如。”
“那……那我們準備的三百枚蜂鳴彈豈不是全成了啞彈？”負責後勤的王胖子肥碩的臉頰上肥肉一顫，豆大的汗珠順著他油膩的鬢角滑落，手指在數據板上慌亂地敲擊，“這可是耗費了三個月的稀有金屬才……”
“不完全是啞彈，但效果會衰減至少百分之六十。”蘇晴推了推鼻梁上的無框眼鏡，鏡片反射著沙盤幽藍的光芒，讓人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緒，“更棘手的是，我們監聽到1.2赫茲的低頻振動，初步建模顯示可能是精神乾擾裝置。‘絞肉機回廊’那種狹窄地形，一旦被聲波鎖定，整支小隊都會變成任人宰割的瘋子。”
指揮中心陷入死一般的寂靜，隻有全息沙盤運行的低鳴。那些代表“蝕影”的猩紅光點在沙盤上緩緩蠕動，仿佛活過來的血蟻，正一點點蠶食著眾人心中殘存的僥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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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豫突然上前一步，指尖懸停在沙盤上空，緩緩拂過那些代表“蝕影”守衛的猩紅光點。他的動作很慢，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像是在安撫一群躁動的野獸。
“計劃必須調整。”他的聲音不高，卻像淬了冰的鋼鐵，“但不是推倒重來，是在廢墟上重建。”
他猛地轉身，目光如鷹隼般掃過眾人：“老炮，你否定‘絞肉機回廊’的方案，想必已有替代方案？”
老炮渾濁的獨眼裡閃過一絲訝異，似乎沒料到李豫會如此直接。他沉默著，機械義眼的紅光在昏暗的光線下明滅不定，像是在檢索塵封的記憶數據庫。良久，他從牙縫裡擠出四個字：“歎息之橋。”
“啥玩意兒？！”王胖子失聲怪叫起來，圓臉上的肥肉都在抖動，“那地方不是三年前就被列為禁區了嗎？空間裂縫跟蜘蛛網似的，上回偵察無人機剛飛進去就被撕成了分子雲！再說那地方還蹲著‘蝕影’的王級單位，這不是去送死嗎？！”
“‘據說’有王級單位。”老炮機械義眼轉向王胖子，虹膜裡的紅光驟然收縮成危險的針芒，“我們‘守繭人’什麼時候開始靠道聽途說打仗了？‘絞肉機回廊’死了多少人，數據終端記得清清楚楚。‘歎息之橋’雖險，正因其是絕地，防禦才可能出現破綻。至於王級單位……”老炮嘴角勾起一抹猙獰的笑，露出被煙熏黃的板牙，“咱們這次行動的代號是什麼？‘獵王’！早遇到晚遇到，乾就完了！”
“可……”王胖子還想爭辯，李豫突然抬手製止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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