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時據點的金屬牆壁上還殘留著彈痕,通風管發出低低的嗡鳴,空氣中彌漫著機油與消毒水混合的冷冽氣味。李豫抬手關閉視網膜投影的裝甲自檢報告,左臂合金關節在活動時發出細碎的摩擦聲,他屈肘感受著反饋,聲音平靜得像在談論天氣:“短時間高強度使用會過載,但常規防禦足夠撐一陣。真到萬不得已,拿它擋一發致命傷,也算沒白穿。”
沈心燭指尖在醫療箱邊緣摳了一下,想說“別胡說”,話到嘴邊卻隻剩點頭:“我這裡有管備用絕緣凝膠。”她從箱底翻出銀灰色軟管,管身印著“應急絕緣強化劑”的字樣,“上次任務剩的,能讓電容抗腐蝕力提1-2%,聊勝於無,但……”
“總比沒有強。”李豫打斷她,左臂已伸到她麵前。裝甲表麵的冷意順著空氣漫過來,沈心燭擰開蓋子時,指尖沾著冰涼的凝膠,指節卻因用力而泛白——那不是害怕,是強壓著的焦灼。她俯身塗抹在電容接口處,動作輕得像觸碰易碎的玻璃,李豫能感覺到她指腹的溫度透過裝甲縫隙滲進來,像一點微弱的星火,在鋼鐵的寒意裡格外清晰。
“好了。”她猛地收回手,仿佛被燙到似的,轉身去組裝能量步槍,金屬零件碰撞聲裡,她低聲道,“步槍核心線路沒問題,能量輸出穩定。”
李豫看著她垂落的發梢掃過戰術背心,眼神軟了一瞬,隨即又被銳利覆蓋。他知道,這沉默裡藏著多少情緒:對未知戰場的恐懼,對“滅世者”的忌憚,還有……她指尖那點溫度裡,藏不住的擔憂。
接下來的準備像一場無聲的儀式。李豫拆副武器箱時,大口徑實彈手槍的金屬外殼映出他冷硬的側臉,他檢查彈匣時動作利落,卻在摸到裂冰刀時慢了下來。那把黑色長刀的刀柄纏著防滑帶,握痕處磨出了細密的紋路——那是父親犧牲前最後一次握住的地方,刀鞘上的刻痕還留著當年彈片劃過的凹痕。他旋開金屬修複劑的瓶蓋,透明液體在磨損處暈開,像在給舊傷敷藥。
沈心燭則在整理醫療包。她把止血凝膠和神經抑製劑按使用順序排開,連縫合針的角度都調整到順手的傾斜度,通訊器備用電池被她用膠帶固定在戰術靴內側,“萬一主電池失效,至少能撐十分鐘通訊。”她蹲下身係鞋帶時,發尾掃過膝蓋,露出的後頸繃得很緊。
突然,李豫的戰術終端發出急促的蜂鳴。他解鎖屏幕的瞬間,臉色微沉:“老陳的加密信息。”老陳是外圍偵查員,負責盯著敵人主力——他們最不想看到的消息,終究還是來了。
“‘大家夥’醒了,坐標XXX,預計40分鐘抵近預定戰場。”
“滅世者……”沈心燭猛地攥緊步槍背帶,指節泛白。那台十米高的鋼鐵怪獸,本該在休眠艙裡沉睡,他們原計劃趁它未醒先清剿雜兵,現在一切都亂了。
李豫指尖在虛擬鍵盤上翻飛,地圖上的紅色光點正以驚人速度移動。“它的移動速度比情報快15%。”他額角滲出細汗,“我們預留的集結時間,要被壓縮一半。”
“還有35分鐘。”沈心燭看了眼終端時間,深吸一口氣,“我的‘凝神’膠囊隻剩最後一粒,副作用會更強;你的左臂護盾……”
“護盾扛不住就用命扛。”李豫收起終端,抓起裂冰刀猛地插進背後刀鞘,“哢噠”一聲鎖定,裝甲關節隨之發出機械運轉的輕響。“‘凝神’的副作用,我幫你盯著。戰鬥時我會擋在你正麵,你隻管做你的‘眼睛’。”
沈心燭站起身,從變形藥盒裡倒出那粒灰黑色膠囊。入口是金屬的腥氣,苦味順著喉嚨往下沉,像吞了塊冷鐵。“就算‘凝神’失效,我這把槍也不會偏。”她迎上李豫的目光,眼神亮得像淬了火,“別忘了,我可是你最好的狙擊手,也是能把你從鬼門關拉回來的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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