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雄那嘶啞的“跪”字，像一道催命符，擊碎了趙天宇最後的心理防線。
他的雙腿劇烈顫抖，身體的重量仿佛在這一刻增加了千百倍，死死地將他往下拽。
他想反抗，想站直身體，想指著蕭凡的鼻子罵到天荒地老。
可當他的目光觸及父親那雙布滿血絲、幾近絕望的眼睛時，所有的力氣瞬間被抽空。
那是他爺爺的命。
噗通！
一聲沉悶的聲響。
趙天宇的雙膝，重重地砸在了水泥地上。
世界，在這一刻安靜了。
所有圍觀的學生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數百道目光聚焦在那個跪地的身影上，眼神裡充滿了震撼。
黔陽市頂級豪門的繼承人，不可一世的趙家大少，竟然真的……跪下了！
跪在了那個他幾分鐘前還稱之為“廢物”的男人麵前。
站在趙天宇身旁的林菲菲，大腦一片空白。
她看著跪在地上的趙天宇，又抬頭看了看窗口那個神情淡漠的蕭凡，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讓她渾身發冷。
她所依仗的一切，金錢、地位、靠山，在這個男人麵前，脆弱得像一張紙。
她雙腿一軟，也跟著“噗通”一聲，跪了下去，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樓上，蕭凡看著這一幕，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幽冥鬼眼】之下，他能清晰地看到，遠在醫院的趙家老爺子頭頂，那股代表生命力的白氣已經稀薄到了極點，一縷縷黑色的死氣正如同藤蔓般瘋狂纏繞，隨時都會將那最後一絲生機吞噬。
普天之下，除了自己，神仙難救。
他吃定了趙家。
就在趙雄準備開口，讓蕭凡履行承諾時。
蕭凡卻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再次開口。
“我改變主意了。”
淡淡的四個字，讓趙雄的心猛地一沉！
趙天宇猛地抬頭，雙眼赤紅地吼道：“蕭凡！你別太過分！”
“哦？”蕭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過分？”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跪在地上的兩人，那眼神，像是在看兩隻肮臟的螻蟻。
“光跪下，還不夠。”
蕭凡伸出一根手指，遙遙地指著他們。
“你們兩個，當著這裡所有人的麵，一邊扇自己耳光，一邊大聲說‘我有眼無珠，蠢得像豬’。”
“什麼時候，扇到我滿意了，我再考慮去給你們家老頭子看病。”
此言一出，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個條件給驚呆了。
這已經不是打臉了。
這是要把他們的尊嚴徹底踩進泥裡，再用腳碾成粉末，最後混著唾沫，衝進下水道！
“蕭凡！我操你媽！”
趙天宇徹底崩潰了，他從地上跳起來，狀若瘋魔地指著蕭凡，“你他媽有種就殺了我！殺了我！”
林菲菲也嚇傻了，她哭著抬頭，聲音淒厲：“蕭凡，我們好歹也……也在一起過，你不能這麼對我……”
然而，蕭凡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她。
趙雄的身體晃了晃，他閉上了眼睛，一張臉因為極度的憤怒和屈辱而扭曲。
手機屏幕上，倒計時已經歸零。
每一秒的拖延，都是在將他父親推向死亡的深淵。
他猛地睜開眼，那雙眼睛裡已經沒有任何情感，隻剩下野獸般的狠厲。
他沒有看蕭凡，而是死死盯著自己的兒子。
“照、做！”
這兩個字，幾乎是從趙雄的牙縫裡一個一個擠出來的。
“爸！”趙天宇發出了絕望的哀嚎。
“我讓你照做！”趙雄再次怒吼，聲音帶著血腥味。
在父親的逼視下，在對爺爺死亡的恐懼下，在全校師生無數鏡頭的直播下。
趙天宇舉起了顫抖的手。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自己的臉上。
他哭了。
屈辱的淚水混雜著鼻涕，順著臉頰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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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儘全身的力氣，從喉嚨裡擠出那句讓他靈魂都在顫抖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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