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沙啞,結著冰碴。
每一個字吐出,都帶著千鈞重量,砸在眾人的心臟上。
“是你,”
“毀了第七實驗樓的陣基?”
話音落下,走廊裡死寂如墳。
之前還在竊竊私語的學生,此刻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住,發不出半點聲音。
陣基?
那是什麼?
他們聽不懂這兩個字。
但他們能從那老者口中,感覺到一種足以掀翻整個江南市的恐怖份量!
陳浩也懵了。
他完全不明白“陣基”是什麼,他現在滿腦子隻有一個念頭——複仇!
“孫爺爺!”
他掙紮著從地上爬起,麵容扭曲,指著蕭凡的鼻子,聲音淒厲又怨毒。
“別管什麼狗屁陣基了!就是這個雜種!他不僅侮辱古武,還用妖法廢了我!”
“您看我的手!”
他舉起那條依舊軟垂無力,連神經都仿佛被抽走的右臂,嘶吼道:“我外勁大成的修為,被他一根手指就破了!這不是邪術是什麼!”
“還有他們!”
陳浩指向地上那幾個還在抽搐呻吟的同伴。
“都被他用詭異的手段廢了!孫爺爺,您一定要為我做主!把他抓起來,敲碎他每一根骨頭!我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陳浩的哭訴,像一隻聒噪的夏蟬,在孫長老耳邊嗡嗡作響。
孫長老的眉頭,幾不可察地一蹙。
廢物。
他心中冷冷吐出兩個字。
他本以為,能一指破掉陳浩的外勁,對方至少也是個內勁小成的隱藏高手。
可他用【武道視野】反複探查,蕭凡的體內,依舊是一片死寂的虛無。
沒有半分強者的氣血波動。
反而像一盞即將熄滅的油燈,生命之火微弱到隨時可能消散。
一個將死之人,能有這種手段?
不可能。
孫長老心中的驚疑,緩緩被一種源自宗師的傲慢所取代。
他更傾向於另一種判斷。
毀掉陣基的,是另一位隱藏在暗處,連他都無法輕易鎖定的真正強者。
而眼前這個小子……
或許,隻是個運氣好到爆棚,學了點專門克製外家功夫的旁門左道,就敢出來耀武揚威的跳梁小醜。
至於那片“虛無”……
大概是某種能屏蔽探查的低劣秘術,或是天生體質特異罷了。
一個宗師的尊嚴,讓他無法接受一個二十歲不到的青年,境界能高到他無法窺探的地步。
所以,他選擇了最能讓自己接受的答案。
想通了這一點,孫長老心中那最後一絲警惕,也煙消雲散。
陣基的事可以後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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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更重要的,是陳家的臉麵。
是他宗師的臉麵!
當著他的麵,一個陳家後輩,被一個連武道門檻都沒摸到的“普通學生”,如此踐踏羞辱。
傳出去,他江南武盟長老的威名何在?
“夠了。”
孫長老冷冷打斷了陳浩的哀嚎。
他向前踏出一步。
僅僅一步。
“轟——!”
一股比之前恐怖十倍的威壓,不再彌散,而是凝成了一柄無形的攻城巨錘,撕裂空氣,精準無比地,朝著蕭凡一人狠狠砸下!
“哢嚓!哢哢哢——!”
蕭凡腳下的水磨石地磚,再也承受不住這股重壓,發出一連串瀕死的呻吟,裂紋如蛛網般瘋狂蔓延!
走廊裡的空氣被瞬間抽空、擠壓、扭曲!
所有人都感覺胸口壓上了一座無形的大山,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刀片,頭暈目眩。
唐韻的臉蛋,白得像一張紙。
她死死扶著牆壁,才沒有癱軟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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