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壁龜裂，煙塵彌漫。
嚴峰像是一幅掛歪了的畫，淒慘地嵌在承重牆的凹陷裡。
右臂垂落。
沒有鮮血噴湧，也沒有骨茬刺出。
那條手臂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扭曲狀，仿佛內部的骨骼、經脈、肌肉結構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強行揉成了一團橡皮泥。
那種傷勢，違背了人體解剖學。
是被“抹去”了結構。
痛感延遲了三秒才抵達大腦皮層，卻不是尖銳的疼，而是空洞的麻木。
嚴峰盯著自己的手，大腦一片死寂。
輸了？
不。
這根本算不上“交手”。
對方坐在沙發上，喝著茶，甚至連屁股都沒挪動半分。
僅僅是一根手指。
就像人類隨手彈開一隻落在衣領上的灰塵。
我是灰塵？
我是龍組副統領，是大宗師，是華夏武道的巔峰戰力之一！
但在那個年輕人麵前，我連讓他站起來的資格都沒有？
這種絕望感，比斷臂更冷，順著脊椎爬滿全身。
客廳內死一般寂靜。
另外兩名龍組成員僵在原地。
他們想逃。
可生物本能告訴他們，隻要敢動一下，下場會比那麵牆更慘。
那個坐在沙發上的年輕人，不是人。
是披著人皮的洪荒凶獸。
蘇青影站在一旁，緊繃的肩膀緩緩鬆弛。
她看著那三個不可一世的龍組高手此刻如喪家之犬，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嘲弄。
早以此場麵示警，偏要以身試法。
這就是挑釁“神”的代價。
蕭凡放下茶杯。
瓷底與玻璃茶幾碰撞。
“叮。”
清脆的聲響，在死寂的客廳裡如同驚雷。
嚴峰渾身一顫，膝蓋發軟，順著牆壁滑落。
蕭凡抽出紙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剛才觸碰過嚴峰的那根手指，仿佛上麵沾染了什麼臟東西。
動作優雅，卻透著極致的羞辱。
“剛才你說，要指教我？”
蕭凡頭也沒抬。
“現在，還指教嗎？”
嚴峰的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響，那是牙齒在打架。
指教？
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在對方指尖感受到的，不是內勁，不是真氣。
是一種浩瀚如星空，霸道如天威的“規則”。
那是維度的碾壓。
“噗通！”
嚴峰用完好的左手撐地，沒有任何猶豫，重重地將膝蓋砸在了地板上。
大理石地磚瞬間粉碎。
“蕭……蕭先生！”
嚴峰的聲音嘶啞破碎，帶著顫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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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峰有眼無珠！冒犯天顏！”
“啪！”
他抬起左手，狠狠抽了自己一記耳光。
半邊臉瞬間紅腫。
“求先生……饒命！”
身後兩名手下見狀，哪還敢站著，膝蓋一軟，齊刷刷跪倒在地，頭顱死死抵住地麵，連大氣都不敢喘。
龍組的驕傲？
大宗師的尊嚴？
在絕對的死亡恐懼麵前，連個屁都不是。
蕭凡將擦手的紙巾揉成團，隨手一拋。
紙團劃過一道拋物線，精準地落在嚴峰麵前。
“起來吧。”
蕭凡靠回沙發，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跪在這兒礙眼，影響我食欲。”
嚴峰如蒙大赦，卻不敢完全站直，隻能佝僂著身子，像個犯錯的小學生一樣垂手而立。
冷汗浸透了中山裝的後背。
“說說吧，怎麼賠？”
蕭凡指了指破碎的大門，又指了指牆壁。
“這門是意大利進口的黑胡桃木，這牆紙是法國宮廷禦用的，還有這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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