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
那一聲咆哮如同一道軍令,數十杆長槍在同一時刻,帶著撕裂空氣的銳嘯,猛然向前遞出!
槍尖如林,寒芒如雨。
那是由死亡與鋼鐵交織而成的牆,帶著軍陣獨有的、碾壓一切的鐵血殺伐之氣,朝著那個一馬當先的青衫身影,悍然撞去!
十丈,五丈,三丈!
距離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短,座下駿馬的悲鳴仿佛已在耳邊響起。
就在那數十點寒芒即將觸及身體的刹那,宋青書動了。
他沒有拔劍,甚至沒有減速。
他的身形在馬背上微微一沉,雙臂如托日月,看似緩慢地向前一展,在身前畫出了一個圓。
一個吞吐天地、包容萬物的圓。
他的動作,與那森然槍陣的慘烈殺伐,形成了最鮮明、也最詭異的對比。
下一刻,兩者轟然相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沒有血肉橫飛的慘狀。
匪夷所思的一幕發生了。
最前方的七八杆長槍,在刺入宋青書身前那片無形氣場的瞬間,竟如同刺入了一團旋轉的、粘稠至極的星雲之中!
那股足以洞穿鐵甲的剛猛勁力,被一股無形而又磅礴的螺旋之力瞬間黏住、引偏。
槍杆不受控製地向兩側滑去,彼此碰撞、糾纏,原本整齊劃一的槍陣,在這一瞬間,竟出現了致命的混亂!
太極,纏絲勁!
宋青舟的雙臂如同兩條擁有生命的靈蛇,在那混亂的槍林之中遊走。
他的手掌時而如荷葉般輕托,時而如柳絮般輕拂,每一次與槍杆的接觸,都帶起一股精妙絕倫的螺旋引力。
他不是在對抗,而是在“梳理”。
他將左邊長槍的力道,引向了右邊的同伴;又將前方刺來的勁力,化為一股向下的壓力。
不過一呼一吸之間,那數十名訓練有素的元軍槍兵,隻覺得手中的兵刃仿佛變成了不聽使喚的瘋馬,彼此衝撞,互相掣肘,陣型大亂!
就是現在!
宋青書的眼中精光一閃,他左手依舊畫圓,維持著對整個槍陣的攪動與壓製。
而他的右手,卻已閃電般探出,一把抓住了腰間的劍鞘!
他沒有拔劍,而是將劍鞘當成了一柄短棍!
嗆啷!
劍鞘出鞘半寸,又被他拇指死死按住。
他手腕一抖,那古樸的劍鞘便在空中帶起三道迅捷無倫的殘影,快如閃電,勢若奔雷!
神門十三劍,快字訣!
叮!
叮!
叮!
三聲清脆的脆響,三名正手忙腳亂試圖穩住長槍的元軍士兵,隻覺得虎口劇震,手中的兵刃便不受控製地脫手飛出!
槍陣的正麵,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缺口!
“殺!”
宋青書一聲低喝,他雙腿在馬背上借力一點,整個人如同大鵬展翅,從那道缺口之中,悍然闖入!
他如同一柄最鋒利的匕首,瞬間刺入了敵陣的心臟!
“攔住他!”
一名站在陣型側翼的元軍什長大駭,他舍了長槍,猛地拔出腰間的彎刀,怒吼著朝著宋青書的後心,當頭劈下!
刀風淩厲,勢要將這個攪亂軍陣的煞神,一刀兩斷!
宋青書卻像是背後長了眼睛,他頭也不回,腳下踩出一個玄奧的圓弧,身形如鬼魅般向左側橫移半步。
太極步,斜身閃!
那勢大力沉的一刀,堪堪貼著他的後背劈了個空!
那什長一擊不中,舊力已儘,新力未生,門戶大開。
宋青書的身影卻已如同附骨之疽,反手貼了上來。
他的左手五指在空中劃過一道詭異的弧線,如同一條尋找獵物的靈蛇,瞬間纏繞住了對方持刀的手腕!
繞指柔劍,空手擒拿!
那什長隻覺得手腕被一股柔韌至極的力道纏住,所有的力氣都如同陷入了泥潭。
他心中駭浪滔天,正欲發力掙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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