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嘩啦”作響的鐵鏈聲,在這死一般寂靜的密道深處,顯得格外突兀,也格外刺耳。
宋青書的腳步,在踏出石門的瞬間,便已悄無聲息地收了回來。
他整個人如同一片沒有重量的影子,重新融入了那片能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暗之中,連呼吸都仿佛與這古老的石道融為了一體。
聲音,是從左手邊那條更加幽深狹窄的岔道傳來的。
他沒有立刻行動,隻是靜立原地,將九陽神功初成後那變得無比敏銳的感知,提升到了極致。
“嘩啦……嘩啦……”
鐵鏈的拖曳聲越來越近,還夾雜著一陣極其微弱、卻又壓抑不住的喘息。
那聲音的主人,似乎正承受著巨大的痛苦,每一步,都走得異常艱難。
終於,一道瘦小的身影,從那岔道的拐角處,緩緩地、一瘸一拐地,挪了出來。
那是一個少女。
她看上去年紀不過十五六歲,身穿一襲早已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裙,上麵還沾著不少灰塵與油漬。
她的臉上被故意抹上了鍋底灰,顯得臟兮兮的,一雙本該清澈靈動的大眼睛裡,此刻卻充滿了驚惶與戒備,像一隻受了驚的小鹿。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纖細的雙手與腳踝上,竟都鎖著一副沉重而又精巧的玄鐵鐐銬。
鐐銬與鐐銬之間,由一根兒臂粗細的鐵鏈相連,隨著她的走動,不斷發出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正是這副鐐銬,限製了她的行動,也讓她每一步,都走得痛苦不堪。
她似乎並未發現隱藏在黑暗中的宋青書,隻是埋著頭,艱難地拖著那副沉重的枷鎖,朝著主道的方向,一步一步地,挪動著。
就在她即將與宋青書藏身之處擦肩而過的瞬間。
宋青書動了。
他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隻是從黑暗中,緩步走出。
那少女正全神貫注地與腳下的鐵鏈較勁,冷不防眼前多了一道青色的身影,嚇得魂飛魄散,發出一聲壓抑的驚呼,想也不想便要轉身逃跑。
可她腳下的鐵鏈實在太過沉重,慌亂之下,腳下一個踉蹌,整個人便朝著冰冷的地麵,重重地摔了下去!
眼看她那張清秀的臉龐就要與堅硬的石板來一次親密接觸。
一隻溫熱而有力的手掌,卻如一片輕柔的羽毛,後發先至,不偏不倚地,托住了她的臂彎。
一股柔和至極的力道傳來,不僅穩住了她下墜的身形,更是巧妙地化解了她所有的衝撞之力,讓她輕飄飄地,重新站穩了腳跟。
“姑娘,小心。”
宋青書的聲音溫和,不帶半分煙火氣。
那少女卻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猛地向後一縮,掙脫了他的攙扶,一臉驚恐地看著他,那雙大眼睛裡充滿了戒備與敵意。
“你……你是誰?你想乾什麼!”她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與她年齡不符的警惕。
“在下武當宋青書,無意中闖入此地,並無惡意。”宋青書後退一步,與她保持了一個安全的距離,以示自己並無威脅,“隻是見姑娘身陷囹圄,想看看是否能幫上什麼忙。”
“武當派?”少女的眼中閃過一絲驚疑,但戒備之心卻絲毫未減,“你們這些名門正派的人,跑到我們明教的禁地裡來,還會安什麼好心!”
她一邊說著,一邊悄悄地向後挪動,似乎在尋找著逃跑的機會。
宋青書看出了她的心思,卻隻是笑了笑,目光落在了她那副精巧的鐐銬之上。
“姑娘不必緊張。你手足上的鐐銬,乃是由波斯總教特製的‘金剛玄鐵’所鑄,鎖芯之內,更是設有三層自鎖的機簧。若無鑰匙,即便是用神兵利器,也極難斬斷。姑娘拖著這副枷鎖,恐怕……也走不了多遠。”
他這一番話,如同一盆冷水,將少女心中那點僥幸的火苗,徹底澆滅。
她看著眼前這個氣度從容、仿佛能看透一切的少年,眼中閃過一絲絕望,死死地咬著嘴唇,一言不發。
“若我猜得不錯,”宋青書的聲音依舊溫和,“姑娘不僅行動受限,就連周身幾處大穴,也被一種特殊的手法封住,內力無法順暢運轉,對嗎?”
少女的身體,猛地一顫!
她駭然地看著宋青書,隻覺得自己在對方麵前,仿佛是透明的一般,沒有任何秘密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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