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沉如水。
華山之巔的空氣,比山下要稀薄,也更清冷。
月光穿過薄雲,為正氣堂後那間幽靜的密室,鍍上了一層如霜的銀輝。
檀香嫋嫋,自牆角那尊小小的銅爐中升起,卻驅不散空氣中那股若有若無的、令人窒息的壓抑。
宋青書盤膝坐於蒲團之上,身前,便是那負手而立,一襲紫衫的華山掌門,嶽不群。
“平之。”
嶽不群緩緩開口,聲音依舊溫和,可在這寂靜的密室之中,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如同一柄無形的重錘,敲擊在人的心坎上。
“白日裡,你與衝兒一戰,我已看清。你家傳劍法根基雖好,可內力修為,卻終究是淺薄了些。長此以往,遇上真正的內家高手,必會吃虧。”
宋青書的臉上,適時地露出了一絲恰到好處的慚愧與受教。
“晚輩……晚輩資質愚鈍,讓嶽掌門見笑了。”
“無妨。”嶽不群擺了擺手,那張素有“君子”之稱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今日,我便親自為你引氣,傳你我華山派最根本的內功心法。”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變得有幾分縹緲,仿佛在訴說一個遙遠的傳說。
“我華山派內功,講究‘以氣禦劍’。氣,乃劍之根本。而我派內功的最高心法,便是這門《紫霞神功》。”
“紫霞功初發時,若有若無,綿如雲霞,然蓄勁極韌,鋪天蓋地,勢不可當。發功之人,臉上滿布紫氣,故有‘紫霞’之稱。”
他說著,竟是緩緩轉過身,將那早已爛熟於心的心法口訣,一字一句地,為宋青書講解開來。
宋青書屏息凝神,將每一個字都牢牢記下,識海之中,那枚古老的青色玉盤,亦是光華一閃,悄無聲息地,將那玄奧的法門儘數刻錄。
半個時辰後,當嶽不群將那數百字的入門心法儘數講解完畢時,宋青書的額角已是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那副全神貫注、心力交瘁的模樣,做得惟妙惟肖。
“好了。”嶽不群滿意地點了點頭,“你且依我所授法門,先行嘗試吐納。我為你護法,若有差池,也好及時糾正。”
“是,嶽掌門。”
宋青書緩緩閉上雙眼,依言照做。
然而,就在他心神沉入丹田的刹那,他體內那本該奔湧不休的九陽真氣,卻如百川歸海,瞬間收斂,儘數沉入了氣海的最深處,隻留下一道微弱的氣息,在那十二正經之中,緩緩流轉。
藏鋒,守拙。
就在此時,一股溫熱的、不帶半分煙火氣的手掌,毫無征兆地,貼上了他後心的“靈台穴”。
“凝神,靜氣。”
嶽不群那溫和的聲音,如同一道魔咒,在他耳邊緩緩響起。
緊接著,一股極其精純、卻又帶著幾分詭異的陰柔之氣的暖流,如同一條蟄伏已久的毒蛇,順著他的掌心,悄無聲息地,鑽入了他的經脈!
紫霞真氣!
宋青書的身體,猛然一震!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紫霞真氣甫一入體,便化作了千百道細微的、肉眼無法察覺的紫色氣絲,竟不是助他修煉,而是如一張無形的大網,朝著他周身上下所有關鍵的穴道與經脈節點,包裹而去!
那不是引導,是控製!
隻要讓這縷真氣在他體內紮下根來,日後,他林平之的生死,便隻在嶽不群的一念之間!
好毒的心思!
宋青書心中冷笑,臉上卻“恰到好處”地露出了一絲因內力衝撞而產生的痛苦與扭曲。
他沒有立刻反抗,而是任由那股紫霞真氣,在他那早已被九陽神功重新鍛造過的、堅韌無比的經脈之中,肆意流轉。
他要的,便是這最完整、也最真實的運功路線!
【玄鑒啟動……檢測到高深內功心法……《紫霞神功》……】
【勁力特點:初如雲霞,後勁綿韌,可操控他人氣機……已記錄……】
【運功路線……正在刻錄……百分之一……百分之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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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之,不必驚慌。”嶽不群那溫和的聲音再次響起,那語氣像極了一位循循善誘的慈師,“此乃真氣初入體時的正常反應,你隻需放開心神,任由我這股真氣,為你打通關竅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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