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風如刀,卷著鵝毛般的大雪,將天地間的一切都染成了一片蒼茫的、令人絕望的純白。
陝地與河南交界處的無名山脈,早已被這場封山大雪,變成了一座與世隔絕的孤島。
官道,被徹底掩埋。
人煙,早已絕跡。
一道青色的身影,深一腳淺一腳地,行走於那積可沒膝的皚皚白雪之中。
他沒有撐傘,更沒有佩戴任何足以禦寒的皮帽,任由那冰冷的雪花落滿他的肩頭,與那張略顯蒼白的、過分年輕的臉。
正是改換了行裝的宋青書。
他離開那座伏牛山下的客棧,已有五日。
他沒有選擇任何官道,而是專挑這些最是荒僻、最是無人問津的深山老林。
他如一頭孤狼,用最原始、也最直接的方式,與身後那張由日月神教布下的、無形的天羅地網,進行著一場無聲的博弈。
他走得很慢,也很穩。
每一步踏下,都恰好能落在風雪最烈、最利於掩蓋行蹤的節點。
他所有的氣息,都已與這片蒼茫的冰雪天地,徹底融為了一體。
然而,就在他行至一處地勢開闊、四周皆是光禿禿的白樺林的雪穀之時,他的腳步,毫無征兆地,猛然一滯。
來了。
沒有半分預警,更沒有半分殺氣泄露。
他腳下那片本該是平整厚實的雪地,毫無征兆地,轟然炸開!
咻!
咻!
咻!
十餘道黑色的身影,如一群自九幽地獄之中冒出的鬼魅,竟是破雪而出!
他們人人身穿與這雪地融為一體的白色鬥篷,臉上蒙著麵巾,手中各持奇形兵刃,在那電光火石之間,便已按照某種玄奧的陣法,各自站定,將宋青書周身上下所有退路,儘數封死!
與此同時,數枚黑色的、不知是由何物製成的圓球,被他們同時擲出!
“砰!”
圓球在半空之中轟然炸開,一股帶著奇異甜香的、紫黑色的濃煙,如同一片突如其來的死亡陰雲,朝著那陣法中心的青衫身影,當頭罩下!
“十香軟筋散!”
宋青書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沒有半分驚惶,那早已奔湧不休的九陽真氣,轟然爆發!
一股淡金色的、充滿了勃勃生機的煌煌氣勁,瞬間便已在他身前三尺之地,形成了一道無形的、卻又堅韌無比的渾圓氣牆!
那本該是無孔不入的紫黑色毒煙,在接觸到那麵至陽至剛的無形氣牆時,竟如同遇到了克星,發出一陣“滋滋”的、如同冰雪消融般的詭異聲響,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然而,這僅僅隻是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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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運功抵禦毒煙的刹那,那十餘道白色的身影之中,兩名手持短弩的教眾,已然扣動了扳機!
兩支通體漆黑、淬滿了劇毒的弩箭,帶著撕裂空氣的淒厲尖嘯,如兩條蟄伏已久的毒蛇,一左一右,呈掎角之勢,朝著他那因運功而空門大開的左右兩肋,閃電般射來!
出手之狠,配合之精妙,簡直駭人聽聞!
麵對這連環而至的殺招,宋青舟的臉上,卻依舊沒有半分波瀾。
他竟是撤去了那護體的九陽真氣,在那兩支毒箭即將及身的刹那,雙手化掌,如攬白雲,在那兩名弩手充滿了輕蔑與不屑的目光注視之下,畫了一個圓。
一個看似緩慢,實則包容萬物的圓。
乾坤大挪移!
他雙掌微曲,如抱圓球,一股圓轉不休的螺旋勁力,瞬間便已在他身前,形成了一道無形的、卻又堅韌無比的引力漩渦!
那兩支本該是勢如破竹的毒箭,在接觸到那引力漩渦時,竟是完全不受控製地,被他帶得偏離了原本的軌跡!
這還沒完!
就在那兩支毒箭力道將儘的刹那,宋青書雙掌猛然一吐!
他竟是將那兩支毒箭,用一股更加玄奧、也更加霸道的斥力,原封不動地,儘數回送!
“不好!”
那兩名弩手亡魂大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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