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刻鐘後。
長安縣,敦義坊。
敦義坊位於大業坊西側,繁華程度比之宣陽坊、平康坊有所不及,多為普通百姓或者低品級官吏居住之處。
坊內街道上的行人多衣著樸素,與小販討價還價的嗓門也更大幾分。
劉樹義策馬在敦義坊內走了兩條街,耳邊響起的全是百姓與小販的講價聲,一文錢的差價他們都會吵得麵紅耳赤,不過劉樹義並不覺得吵鬨,反而倍感親切,有一種前世砍價的熟悉感。
在宣陽坊、平康坊那些地方待久了,難免會有種不接地氣的感覺。
“到了!”
這時,杜構的聲音在一旁響起。
劉樹義循聲轉頭看去,便見他們此時到了一座宅院門前。
宅院麵積不算大,比之魏濟被霸占的宅院,要大個四分之一左右,但仍隻是一進出的院子,和高官豪紳的宅邸相比,也就是一個後院的大小。
這是禦廚秦希光的宅子。
劉樹義在確認秦希光守孝,有大把時間可以教授魏濟,大概率就是魏濟口中的授業恩師後,便第一時間讓人詢問了秦希光的宅邸位置,然後馬不停蹄趕了過來。
“叫門吧。”
劉樹義沒有任何耽擱,直接向陸陽元吩咐道。
“是!”
陸陽元翻身下馬,來到秦希光宅門前,抬起手便敲響了院門。
咚咚咚。
敲門聲迅速傳開。
沒過多久,門後便有聲音響起:“誰在敲門?有何事?”
陸陽元道:“刑部辦案,速速開門。”
“刑部?”
門後的聲音有些詫異,很快陸陽元就聽到門閂被拔開的聲音,然後緊閉的院門打開了一道縫隙,一個眼睛出現在縫隙後,順著縫隙向外看去。
在看到門外駿馬之上的劉樹義等人,以及劉樹義和杜構身上的綠色官袍後,原本隻是開了一道縫隙的門扉迅速被推開。
旋即一個衣著樸素的年輕男子,快步從門後走出。
他來到劉樹義和杜構的麵前,連忙行禮道:“小民秦明風,見過兩位官爺。”
“秦明風?”
劉樹義打量了一眼麵前的男子,男子二十餘歲的樣子,體型微胖,身上帶著股飯菜味,他說道:“你與秦禦廚是何關係?”
男子忙道:“那是家父。”
果然……
劉樹義點了點頭,道:“你不必緊張,本官乃刑部員外郎劉樹義,此來秦宅,是遇到了一起案子,秦禦廚可能知曉此案的些許信息,故此有些問題,要問秦禦廚。”
“原來是神探劉員外郎……”
秦明風明顯聽過劉樹義的傳言,但他又道:“不過,家父不在府裡。”
“不在府裡?那他在何處?”劉樹義詢問。
秦明風道:“家父孝順,祖母死後,便央求宮裡為祖母守孝,宮裡同意後,家父就在祖母墳前搭了一個木屋,除了偶爾回來更換需要浣洗的衣物外,大部分時間都在那裡。”
劉樹義雖知曉秦希光在守孝,卻沒想到,秦希光竟能守孝到這種程度。
這般來看,秦希光確實是一個很有孝心之人。
他抬起頭看了眼天色,夕陽掛於樹梢,距離宵禁還有一些時間,以他們的速度,應足以跑個來回。
他說道:“你可有急事要做?若無急事,給我們帶個路吧。”
劉樹義明明可以直接命令,此刻卻溫和的問詢,讓秦明風感受到自己被重視和尊重,他因此對劉樹義觀感極佳,毫不遲疑道:“小民無事,願為員外郎帶路。”
“不過……”
他看向劉樹義,道:“員外郎能稍等小民片刻嗎?家父已一月未歸,帶去的衣物應該都已經臟了,小民想將洗好的衣物給阿耶帶去。”
劉樹義笑著頷首:“自然。”
秦明風又一次向劉樹義行禮,然後便迅速跑回宅院,沒多久,他便拎著一個包袱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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