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神色並無閃爍,也沒有說謊時的下意識微反應,這說明他在回答我問題時,說謊的可能性不高。
有意思……
沒有說謊,他的確不知道血跡為何會出現在這裡,但來到這裡,明顯比身處外麵大堂,以及被自己叫到三樓房間詢問更加緊張抗拒……
“還真讓陸陽元說對了,這後廚藏有什麼秘密?”
劉樹義心中思緒不斷,臉上仍是威嚴十足,他說道:“這後廚平時由誰打掃?”
廚子忙道:“由小人清掃,後廚不像其他地方,若不能清掃乾淨,就有可能沾到食物上,從而讓貴客吃壞肚子……故此隻有小人親自打掃,方能心安。”
“由你打掃……”劉樹義視線環顧後廚,點頭道:“這後廚收拾的倒是乾淨。”
廚子道:“小人怕給客人吃壞肚子,被掌櫃責罰,所以清掃時格外小心,犄角旮旯都不會放過。”
“如此說來,你在清掃時,會關注後廚的每一寸地方?”
“差不多。”
“那這扇牆壁,想來你也會關注吧?”劉樹義詢問。
“這……”廚子想了想,道:“牆壁一般很少會臟亂,所以小人倒不會經常清掃牆壁。”
“不經常清掃,不代表不注意……”劉樹義道:“就如本官來到後廚後,除了地麵外,其他地方也會掃視,你既然犄角旮旯都不放過,定然也會在收拾後,掃視整個後廚,以確保沒有未曾清理的地方。”
廚子回憶了一下:“還真是。”
“那也就是說,哪怕你沒有特意關注,也會看一眼這扇牆壁,如果牆壁十分乾淨,一眼看不出臟亂,你就會下意識略過,可如果牆壁有問題,如這些血跡……那就有如一張白紙沾了墨汁,對你這個格外注重乾淨之人而言,必然十分紮眼,你不可能毫無印象。”
劉樹義看著廚子,道:“所以,你在昨晚做過飯,清掃後廚時,這扇牆壁,應該還沒有沾上血跡,因而你毫無印象……你仔細想想,是與不是?”
廚子沒想到還可以這樣調起記憶,確認昨夜的情況……他按照劉樹義的說法,皺眉苦想了片刻,而後道:“好像,還真如秦縣尉所言,這些血跡雖說不多,但在白色的牆壁上,格外顯眼,小人在檢查收拾後的情況時,應該會發現……對,我想起來了,沒有!當時我目光掃過這扇牆壁時,我記得它上麵乾乾淨淨的,什麼也沒有!”
關封看到這一幕,看向劉樹義的眼眸越發明亮。
廚子明顯不知道牆壁為何會有血跡,更不知道這血跡是什麼時候沾上的,結果在劉樹義一步步的引導下,竟然直接確定了血跡出現的時間。
真是越跟著這個秦縣尉查案,越能感受到對方的厲害,越讓人忍不住讚歎!
長孫衝等人看向劉樹義的眼神,同樣充滿著佩服,隻有親自參與同樣的事,才能知道他們與劉樹義之間的差距有多大。
若是他們,絕對不能三言兩語間,讓迷茫的廚子給出確切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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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樹義知道眾人的想法,不過他並不覺得這算什麼,畢竟這就是常見的引導口供的方法。
他未穿越前,在調查案子時,經常要與各種各樣的人接觸,這些人因未受過專業的教育,沒有刑偵方麵的思維,哪怕知道很多重要的線索,可他自身並不知道什麼重要,或者太過緊張著急,反而會遺忘或忽略重點……因而在問詢口供時,就需要他們來引導。
從後廚乾淨整潔的程度能夠判斷出來,廚子雖說不至於有強迫症,也肯定是一個做事麻利,十分認真之人,因而這樣的人,習慣有跡可循,也就能據此推導出一些結論,從而進行記憶上的引導。
“既然做飯後,牆壁乾乾淨淨……那就說明,這些血跡,必然是我們休息時,才沾上的。”
劉樹義伸出手,放到牆壁上,感受著牆壁帶來的涼意,道:“而我們休息後,唯一可能流血的,就是曹睿這些人,現在我們搜遍了整座客棧,都沒有找到其他五人的身影,他們也沒有離開客棧,結合這些血跡,我想,真相已經很明顯了。”
眾人連忙看向劉樹義。
廚子下意識繃緊身體,道:“什麼……什麼真相?”
劉樹義雙眼緊盯著廚子,聲音威嚴又冰冷:“他們應該被害了,且屍首,被帶到了這裡!”
“偌大的客棧,明明有那麼多房間可以藏人,為何非要帶到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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